两人靠在假山边赏园中池水,恰逢天上开始飘落点点雪花,落在头上身上,带着冰凌寒气。
此情此景,两人都不说话了。
半晌,崔慎动了。他将自己的毛氅解下,轻轻系在冯照身上,可那手系完了却不肯离开,像条蛇一样灵巧地钻进去,沿着腰后上下游走。
一高一低,月光下一对情人的眼神慢慢相汇,越凑越近,忽然鼻尖碰上,情热一触即发。
“啊!”冯照轻叫了一声。
她缩紧脖子,手摸进去才发现有雪水落进脖子里,抬头一看,松枝正轻轻摇摆着,像鬼魅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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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华殿内殿,皇帝昏迷一个时辰后终于醒来。
众太医对皇帝望闻问切,又经数人讨论,得出一致看法,陛下是肝气郁结,气机逆乱,乃至气血上涌,身体无大碍,只是还需修养,等着醒来就无事了。
只是元家先祖多病,此事是否关系到陛下身上其他暗疾,谁也不敢肯定,只能等着陛下醒来再看。
如今陛下一醒,身边围着的一圈太医,伺候的宫人无不欢喜若泣,皇帝无事,他们总算能逃过一劫。
白准见皇帝醒来,更是喜得手舞足蹈,重重地朝天磕了几个响头。
他是陛下的心腹,陛下要是没了他的好日子也到头了。陛下昏迷时他更是陷入两难,要是陛下有事他却不报太后,过后必是一个死字,可要是他着急忙慌报了太后,陛下醒来定然将他厌弃。
好在陛下这么快就醒了。
只是,陛下怎么看着好像有些不对劲?
他睁着眼一直对着帘帐顶上的金龙飞天看,太医轮流问安,宫人如何呼喊都毫无反应。
方才放下的心又提起来了,陛下该不会神智出毛病了吧!
白整又慌得不知如何是好,像苍蝇一样乱转,这时候才发现抱巍还在一旁看着。
他方才没有立时去给太后通风报信,让白整不由放心了许多。此时见他若有所思的样子,白整重又抓住希望,求救般问:“抱翁可知陛下如何了?”
抱巍紧紧攥着眉心,走到御塌前轻声问道:“陛下还好吗?”
皇帝的眼珠子动了动,抱巍这才松了口气。他挥挥手,示意众人都出去。
白准不放心,可看他仿佛知道些什么,狠狠心把众人都请了出去。
此刻殿中只剩下三人,幽静的空气中,皇帝终于开口,声音嘶哑,“你们……都出去。”
抱巍跪坐在床头,又给皇帝塞紧被子,“陛下现下龙体有碍,没人在身边守着怎么行。”
皇帝充耳不闻,忽然猛地掀开身上的被子,立刻就要下床。
抱巍应对不及,慌得连忙拉住他,“陛下,陛下这是怎么
了,这时候不能乱动啊!”
皇帝猛地甩开,将他掀翻在地,下一刻又一个踉跄,白准一个滑跪死死抱住他腿脚,“陛下要做什么,奴婢们去做,陛下不可妄动龙体啊!”
他腿被制住动弹不得,不由大怒,“滚开,你胆敢拦我!”
抱巍连忙跑到他面前张臂一跪,“陛下!”
“陛下是否要去找冯大娘子?”
“她此刻就在宫中。”
皇帝愣住了。
白准趁机飞快拿来夹袍、金带并狐裘氅衣,风卷残云般为皇帝穿上。
皇帝此刻呆愣住,一动不动。好半晌才哑着嗓音问:“在哪儿?”
抱巍轻呼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