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玉宁,她原本惊弓之鸟般的心神逐渐放松下来,二人再度畅谈许久。

此时元誉也派人过来请玉宁出去露面。

玉宁万分不舍,冯家就要走了,这是她们在代都的最后一次见面,下次再会还不知是什么年月。

临行前,冯照和玉宁紧紧相拥,“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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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率队在前,冯家人在后护着冯宽的灵柩遥遥南下,终于抵达洛阳。

灵柩停于东郊七里涧,冯照在众人之间,一齐看向远处声势浩大的銮驾。皇帝身着丧服亲自出城迎舅父灵柩。

他一眼扫过,定定落到冯照脸上,两人的目光隔着掎裳连袂遥遥相望,皇帝忽然心中一痛,两双泪眼,一对素服,从今往后,冯家的长辈一个也没有了。

他飞快掀身下马走到冯宽灵前,扑通跪倒在地,叩灵而拜。

皇帝的动作太快,旁边人都没反应过来,旋即惊呼,“陛下,使不得!”

他兀自对着灵柩三叩首,一叩舅父恩勤,二叩祖母所托,三叩丈人之仪。他在心里默念,愿舅父在天之灵见证,我与阿照白头到老。

冯家人站在一旁哀中遇喜,皇帝拜完冯宽,对冯家亲眷又是一番叮嘱。

轮到冯照时,她和兄弟姊妹一起站在皇帝面前答话,能看到他时不时掠过的目光,看到他衣袖下的鼓起,那是他紧紧攥着的手,他总是这样,一紧张就攥紧手心。

“冯大娘子”,冯照猛地抬头,迎上皇帝专注的目光,带着盈满的柔软,“节哀。”

冯照突然湿了眼底,慌张地点头。

皇帝隆恩如旧的态度让洛阳百官都知道了冯家仍然不可小觑,但毕竟冯家已经没有能立足于朝堂之上的下一代,一个在陛下跟前受宠又毫无威胁的家族当然讨人喜欢,于是冯家刚在新都定居,又开始门庭若市起来。

然而冯家人却才知道冯延已死,甚至死在冯宽前面。

冯照先后送走了姑母和父亲,如今再闻大兄死讯,竟然没有哭出来,她呆呆地想,这是不是天意如此,她们家的人都注定短命吗?

她慢慢地扫过如今冯府仅剩的家人,只有冯修一个成年兄弟了,还被撸了官身,她无力苦笑一声。

而冯修也并不如想象中高兴,他原先暗害兄长是要继承家业,可如今成了白丁一个,前面还没人挡着,就是让他执掌一府,他也做不到啊!

他自从被贬为白身之后,如无必要绝不出门。要是他看见从前的故交,平白就矮了一头,白丁见了官身可是要行礼的。

冯延葬于北邙山,冯宽与昌陵长公主亦合葬于此,皇帝率百官送葬哭丧并亲撰墓志铭。

随着他亲手写下的“太师京兆郡开国冯武公墓志铭”的碑石深埋于地底,冯家一代英武就此落幕。

邙山之巅,浩渺云烟,常夫人远远地看着,直至墓室封禁,忽对冯照说道:“阿照,我死之后,你把我一个人葬下,我不跟他葬在一起。”

冯照湿着眼眶道:“好。”

皇帝以太师之葬为由下诏:“代人迁洛,悉葬邙山。代人死葬河南,不得还北。”

延熙朝轰轰烈烈的迁都之举在太师之葬后终于告一段落。

历经冬春夏秋,迁居洛阳之北人终于知道南地的四时光景与北地是怎样的大不同。冬日自然好,温暖宜人,草木兴盛,但夏日怎会如此灼热潮湿,简直要把人烧死闷死。一辈子没出过代北的鲜卑人根本受不住,闹得怨声载道。

有人借机上书行“两都制”,朝廷夏至代都,冬日再回洛阳,但皇帝坚决不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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