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他一手在桌上顿叩几声,很快有人立刻悄无声息进来,跪倒在御座前。
“说。”
那人旋即低声轻语,将探查所得一一说出。
皇帝听完后面如寒霜,窗外透进半束天光,将他锋利如削的下巴照得格外森寒。
“逆子!”
小小年纪不想着读书,尽干些旁门左道的事。交游朝臣也就罢了,还管到他老子头上来了!还是这么愚蠢不加掩饰的小动作,遮都不会遮,简直是蠢货一个!
那人埋首顿地,不敢接皇帝的话,只
安静听吩咐。皇帝心累至极,仰头摁住眉心,从牙缝中挤出来一句,“出去!”
冯照醒来时已经是次日早晨,昨晚厮混太久,累得她精疲力尽,竟然一觉睡到第二天。
床上只有她一个人,皇帝已经去朝会了,太极殿的宫人受过吩咐,尽心尽力地伺候她洗漱。等她回了显阳殿,身边的女官就立时迎上来。
“殿下。”
冯照点点头,“昨天你做得不错。”
“这是臣的本分。”她答道。
“今日早时,臣听闻崔二郎君再接调令,特来禀告殿下。”
冯照身形微顿,“这么快?”
昨日皇帝根本没离开过她身边,那就是今早她睡觉的时候?
“调去做什么了?”
女官素来沉稳,说到这个也不免语塞,“听说是去了代城做户部郎中。”
冯照愕然,竟然是去代城,他这个年纪做户部郎中是高升,但去代城就是明升暗将啊,皇帝真是……
他以前就是太幼稚可笑,如今终于想通了,不再纠缠于此,索性打发了人眼不见为净。只不过还是改不了他幼稚的心思,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罢了,她长叹一口气,旧情断绝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崔慎要死要活也不关她的事了,以后就专心往前看吧!
惆怅过后,冯照的心思又收回来,对着眼前的人细细打量了一会儿,再次问道:“李循,你果真要留在我身边吗?”
李循闻言肃然跪地行了个大礼,“殿下,这是臣最大的愿望,殿下再问,臣也是一样的回答。”
冯照自入宫后,立刻派人去找当初这位有相救之恩的小小宫人。她年纪不大,志气却不小,什么也不要,只想留在皇后身边伺候。冯照自无不可,将她封为女史。她身边不缺贴身侍女,正好缺一个忠心耿耿又熟悉内庭的人。
李循出身不俗,因战被俘没入奚官,与当年姑母的经历何其相似,让冯照心生触动,愿意给她这个机会。
冯照轻叹一口气,“我是怕你以后后悔,你跟在我身边就是做女官做到顶,也只拘泥于内庭,但历城王妃可是一等封君,我担心将来你到我这个年纪时会后悔。”
李循知道皇后说的是实话,但她心意已决,“殿下,内庭之中权势再小也是我自己的,郡王妃再大也是苦乐由人,我宁愿自做自主,也不愿一身荣辱系于他人,我愿追随殿下,万望殿下勿要嫌弃。”
这话说得冯照很是动容,忍不住重新审视这个年轻的女官,“好,你说得好,你的心性非常人可比,果然是名士之后。既然你执意留在宫中,我也能给你个准话,你为我办事,我绝不会亏待你。”
“多谢殿下!”李循再度稽首。
冯照满意地点头,“接下来,我倒还真有件事要你亲自去办。”
她招手让李循过来,李循附耳聆听,听见她的话慢慢睁大眼睛,但她很快就恢复如常,肃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