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儿和玉罗还带着包裹,于是便道:“女郎,我们先去把帷幕架起来,不然待会儿日头一动,这里就要晒到了。”
冯照便道:“那你们快些弄好过来玩儿。”
她坐了下来,小腿一并入了冰凉的水中,舒畅得叹气,正要掬起来一捧水,却听到侧方一阵声响,她抬头一看,竟然是位郎君。
这郎君见她抬头,主动问:“不知是谁家女郎在此?”
这位郎君长身玉立,样貌不俗,虽在山间也并不随意,还是颇为庄重的一套衣衫。冯照猜想他应当是哪家公子来看瑶光寺中的亲眷,便道:“我在瑶光寺修行,不知郎君从哪里来?”
崔慎听到冯照这么问,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有自报家门就开口问,有些失礼,于是忙回道:“在下姓崔,名慎,字道安,父乃东郡公。某任主客令,今次陪同江南使者来访瑶光寺。”
原来是崔家郎君,看来冯修大闹金玉肆的事已经过去了,估摸着太后也觉得丢人,还派了主客令陪着,总不会再有丢人现眼的事了吧。
冯照的笑容真挚了许多,说道:“原来是崔主客,失礼了。家父是昌黎王。”
崔慎惊了一瞬,道:“冯娘子,幸会。”崔慎有些意外,没想到这里山间偶然碰见的女郎,竟然是冯家的女郎。
此前一直有传言,太后有意要冯家女郎进宫,不知道眼前这一位是冯家哪一位女郎。
“女郎在此修行多久了?”崔慎问。
“约莫两个月吧。”冯照说。
若是能在这里住足足两个月,那应当不是太后属意的人选了。
崔慎放下心来,见冯照不甚热情,便将话题引到自己身上来,“我今日出山门,想着要作一篇华美文章,我用珍品与同僚做赌,万万不能服输,故而想借问女郎,此处山间哪一处风景最佳?”
冯照见他诚心问,便也说与他听。
于是接下来,崔慎有意无意地问着冯照,冯照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他,两个侍婢在一旁远远看着,听不到声音,倒似乎能品出些才子佳人的滋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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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光寺前院,元恒正半靠在榻上看着一旁侍从递过来的一件件书折,窗外隐约有了阵阵嘈杂之声。元恒揉了揉眉心,问道:“白准,外面怎么了?”
白准回道:“公子,今日崔主客陪同江南使者入瑶光寺。”
元恒恍然,“差点忘了他了。有崔慎在,这些人总算能风平浪静了。”他拿起折子,犹豫了一番又放下来,问道:“常娘子今日不来了?”
白准有些意料之外,但他也不知道,别人来不来又不会跟他说,只好道:“公子,仆这就遣人去问。”
元恒忙道:“慢着!不必了,只是随便问问罢了。”白准可不敢当他真是随便问问,主上有意,下仆应当事无巨细禀报,要是主上从别人那里听来了,他这个下仆还算不算得力呢。于是白准借机出去,悄悄找了侍从去常娘子那里打听消息。
侍从出去了一趟,回来附在白准耳边说了两句话。白准一听,回来站在一旁候着,待见到元恒歇下来,才上前禀报:“公子,方才仆听下人们说,常娘子今日因不耐暑热,去后山消暑去了。”
元恒一顿,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说:“我知道了。”白准见此,便也立在一旁不动了。接近晌午,元恒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折子,“今日果然热得慌。”
白准一听,连忙吩咐侍奴打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