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逢秋轻轻点头,“嗯,我也不想你死。”
不管出于什么心理,池镜花必须承认,当她听到奚逢秋这么说的时候还是挺高兴的,却无法忽略骨头吱吱作响的声音。
是了。
她在逞能。
晕眩只是前菜,真正毒发的时候,疼痛才是主菜,五脏六腑仿佛都在被虫蚁啃食,这些疼痛渗进毛孔化为虚无的冷气,致使她的体温极速下降。
生不如死的滋味实在是太不好受了。
池镜花想做点什么,可扑面而来的是的无力感。
唯有等待。
刹那间,池镜花嗅到一阵浓烈的血腥,划开包裹的清淡香味,盈满她的整个鼻腔,强势夺走她的嗅觉。
她恍惚抬头,看见奚逢秋用自己的指尖戳破脖颈的肌肤,鲜血顺着颈侧缓缓流淌,染上他的领口,缀在树影上,开出一朵朵绚丽的花。
池镜花神情呆滞,“你在……做什么?”
“不要紧张,只是为了方便你取血。”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稍不注意听的话,簌簌风声都能盖过他的,可一言一行无不在故意引诱她。
他似乎很擅长这种事。
池镜花吃过几次亏,绝不再想掉入这种明晃晃的圈套。
“我不会……”
不管原本要说的是什么,后面的话她都说不出口——纯粹是疼的,可意识却异常清醒。
正是这种清醒的痛才难熬。
奚逢秋垂下苍白指腹上的一滴血珠“啪”地砸向地板,溅出一道不规则的斑驳血迹。
他唇角微扬,面上带着浅笑,“我说过,你可以随时过来取我的血。”
他的确说过类似的话,但池镜花只觉得只要她往前踏出一步,取出他的一滴血,下一刻,就会被杀。
这并非她的臆想,而是她在排除所有可能性后得出的结果。
池镜花紧张地扣住门框,后背贴着门框,恨不得整个人钻进门缝里。
奚逢秋却往前一步,在与她隔着不到半个人的距离时停下。
他微微偏过头,将颈间的伤口完全暴露于她的视野,月光打在鲜红的血上,未凝结的血珠泛出幽幽的暗光。
“不要吗?”
真是够了!
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在挑战她的底线,仿佛是要将她逼入绝境,只有这样,他可能才会达到自己的目的。
不知怎地,想到这里,池镜花突然头脑一热,抓住他的肩膀,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噗通”一声,拼命将人扑倒在地。
停滞许久的空气为之一颤,凄冷的月光下,冷风吹拂,吹散了衣袂迅速划过黑夜时留下的一道残影。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阻碍物,池镜花的双手就这样直直地按住他的双肩,整个人几乎倒在他身上。
她微微一抬头,便瞧见奚逢秋伤口的血迹顺着脖颈向后流淌,滴在后面的地板上。
过境的冷风吹散池镜花垂落于耳侧乌黑发丝,同时唤回她的神识。
回过神来,她不由自主加大指尖力气,狠狠捏住他的双肩,似乎是想要报复他,但报复不太奏效。
奚逢秋在笑,似乎无比期待她可以取她的血,迄今为止,虽然他只是引诱,但就
差按头将血喂给她喝。
池镜花抿了抿唇,忽然很想知道,若她取了他的血,会不会真的被杀。
夜色正浓,屋内的最后一截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