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镜花猜的不错,愈接近夜间,气温越低,尤其是在山上,山风簌簌地卷动枯黄落叶,一片萧瑟景象。
当寒风顺着袖口和领口侵进她的肌肤,她不由搓着臂膀取暖,下意识地朝身侧望去。
似乎自她为奚逢秋占过一次卜以后,他便一直心情很好的样子,虽在专心走路,但当池镜花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也会本能回望,并未多说,只是轻声地安慰了一句。
“别担心,很快就会下山了。”
池镜花点头不语,仍搞不清他究竟在想什么。
不过正如他所言,占完卜后,他们的下山之路变得异常顺畅,虽没在太阳落山前赶回镇上,不过因丰朝县夜市的存在,四处皆热闹非凡。
不过走了一天山路的池镜花没有心思欣赏这灯火通明下的盛况,她拉着奚逢秋去之前待过的客栈开了两间房。
夜深人静无人登门,客栈只剩个守夜的伙计,本正托着腮无聊地打哈欠,见到有客人登门才勉强来了兴致,替他们开了两间房。
当接过客栈伙计所递过来的两把钥匙后,池镜花轻声说了句“谢谢”,抬脚往二楼走。
寂静的走廊一灯如豆,烛火在冷风中摇摇晃晃,投在地板上的两人影子被无限拉长,扭曲成各种奇形的怪状。
虽是曾住过的客栈,但总觉得有股阴冷的湿气从脚底拼命往上窜,直达天灵盖,令她感觉极不舒服。
池镜花心慌地加快步伐,本想快些回房,却在路过赵星澜的房间时不由停下。
若她记得没错的话,就算男主接下游神会的护卫工作,平时也会住在这里。
如今他们顺利完成任务回归,是否应该打声招呼?
池镜花正犹豫着是否应该叩门,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泠的嗓音,像微风轻拂过她的耳廓。
“这么晚,赵道长也许睡觉了。”
池镜花闻声回头。
少年静静立于她的身后,纤长的睫羽低垂,半遮半掩的蓝紫色瞳孔中倒映出她此时此刻的倦容,漂亮的唇角漾着温和的笑。
她微微一怔,随即配合着点了点头。
“嗯,你说得对。”
并非她被男配的美色所迷惑,而是赵星澜的房间毫无光亮,就算没睡人也不在,想来是有事还没回来。
池镜花不疑有他,干脆推开自己的房间,梳洗一番就睡下了。
直到后半夜,外面寂静的走廊传来一阵
嘈杂吵闹的声响。
熟睡中的池镜花被杂音吵醒,她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将房门开了一条缝,想要看看外面究竟发生何事。
此时,客栈内来了不少人,他们身着颜色艳丽的戏服,吵吵闹闹地穿梭在走廊里。
看样子是个戏班。
有人在抱怨住宿条件太差,扯着细嗓大叫的声音差点将弯腰偷看他们的池镜花耳膜震碎,也是一个激灵彻底没了睡意。
走在做前面的领头班主是位身材高大、步履沉稳的中年男人,发号施令的声音浑厚有力。
“都别吵了,明天开始就是游神会,今晚大家早点睡,别耽误了时辰。”
在男人说完以后,所有人面面相觑不敢再发牢骚,不多时便安静地各自回房。
走廊重新归于平静,只有窗外的萧萧风声诉说着夜晚的寒意。
池镜花松了口气,正要将门关上继续睡觉,抬眸蓦然发现一位身着明黄色衣裳的年轻女子停在斜对面的房间门口,隔着简陋的房门,正目不转睛地注视里面。
那是奚逢秋的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