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清嘉:……
这么个寒碜的地方,还整得挺高科技。
她连拖带拽地把诺亚拖过来,粗暴地把他的眼睛怼到锁前。可男人的眼睛死死闭着,试了几次都没成功。看来除非是她把这人的眼皮给割掉,否则恐怕很难从里面出去了。
而她,还真的该死的是个懦弱的老好人,干不出杀人挖眼割皮这种事来。
时清嘉愤怒地用力踢了他一脚,然后泄气地坐回到水泥台旁边。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原点,只是被绑着的人成了诺亚,这个改变让她心里稍微好受了点。
“都到了这种时候了,你还是不敢杀了我?或者是把我的眼睛挖出来也能开门,你不想试试吗?”男人发出了魔鬼般的诱惑。
“闭嘴。”
“你不会真的这么懦弱吧?哪怕自己死在这里也不敢动手?其实杀人很简单,只要……”
“没错,我确实是不敢动手。不过这不是懦弱,而是警惕。”时清嘉打断了他的话,她和他对视着,那双眼中却好像燃烧着平静的火焰。
“杀人多简单啊。五岁的孩子拿着刀都能取走成年人的性命。可是,只要动了手,我就再也回不去了。虽然你恶贯满盈死不足惜,可只要你未经审判死在我手上,我就再也不是那个问心无愧的自己,从今之后每次遇到不平之事,我都将面临自己良心的拷问——我是不是已经变得和那些恶人一样?我还有什么资格瞧不起他们?”
时清嘉的目光移到了他的身上,然后一锤定音:“你这样的人,不配让我堕落。”
这一代的诺亚怔怔和她对视着,她的目光清澈平静,有点像是那天晚上的月光,透过玻璃照着蜷缩在床上发抖的他。
那一天是他的十九岁生日,也是没有父母朋友在身边后的第一个生日。也正是那一天,他的手上第一次沾了人命。
虽然不是他亲自动的手,可想起那人临死前的目光,刚刚成年没多久的少年还是恐惧地缩成一团。他一遍遍对自己说着,这都是无奈之举,他杀的是本来就该死的人,等他彻底脱离方舟,就还是那个普通小康之家的孩子,还能回到十二岁以前什么都不知道时的日子。
窗外皎白的月光就像是面前女人的目光一样不带感情地审视着他,冷酷地嘲弄着他的自欺欺人和懦弱。
后来他也正如同这人说的一样,手上沾染的人命越来越多,也不再去区分是不是自己亲手杀死的。他的面具戴得太久了,已经变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哪怕他隐隐感觉到这样不对,也习惯了做那个虔诚而狂热、以他人的性命和一个国家的安全作为自己踏脚石的“诺亚”。
时清嘉不知道他内心的复杂波动,只是继续冷静补刀:“而且,你也别把你自己说得那么白莲花。要知道,你所谓的‘普通生活’是建立在你父母不断出卖国家文物和机密换来的巨额财富基础上的。而当你知道了这一切后,没想过去报警,反而是一边不痛不痒‘独自反抗’,一边继续享受着优渥的生活剥削着他人的权益。你身上流着的每一滴血都不配说是无辜。骗骗自己得了,别真以为能把别人也一起骗了。”
这一刀又准又狠,几乎是直接捅破了男人心底藏得最深的毒疮,黑臭的脓水流淌出来,呛得他连反驳都找不到切入点。
地穴中变得非常安静。时清嘉也懒得说话,确定一时半会儿出不去之后,她选择暂时保存体力,好在有人来救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