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给他深绿的官袍鎏上一层灿光,像是一棵树在这肃萧秋日里,才刚刚要开始枝繁叶茂……
吃瓜宴、共拾银杏
近看, 虞凝霜才发现严铄看起来比陈小豆要憔悴多了,如同经霜之竹,蔫儿了吧唧。
想来……也是熬了一夜整理那些卷宗。
从他之前听田忍冬要和离时那冰冷愤懑的态度, 到现在愿意倾力帮助她将马坚重重捶倒,虞凝霜能感受到严铄的改变。
“这一次真的谢谢你。”她道,十足的真心。
“应该的。”严铄轻声回。
他的声音融在一阵秋风里,被风吹过一样忽闪着不稳。
“走罢,”他侧身让了让,“与你一同回去。”
田忍冬很有眼力见儿的赶紧撒开虞凝霜的手,再将她往前一推, 与严铄并肩, 自己则独自在后面憋着欣慰的笑意。
她从前觉得霜妹子这个夫君冰块似的不近人情, 心中既隐隐惧他, 又常觉二人并不相配。
经此一役,倒是觉得这位严大人其实是个会疼人儿的。
三人一同往外走。
事了心定, 虞凝霜终于有了好好打量一番这府衙腹地的闲心。
此处虽是办公重地, 但是贵为都府府衙,亭台阁楼, 山石花草, 无一不庄重华美。
这一条连廊满种银杏, 此时刚染层层金色。
那些银杏叶如同千万片小金舟,随着海浪起伏摇曳,在风中吟咏着秋色。
虞凝霜极爱银杏的叶型优美, 颜色艳丽, 不禁在最茂盛的一棵树下驻足仰望。
“真好看啊。”
严铄看着她脸上斑驳的金影, 答,“嗯。”
“这树会结白果吗?”
“九月开始, 便会陆陆续续结果了。”
虞凝霜听了不禁欣喜,“那到时候你记得捡点回来。”
“……好。”
咦?
虞凝霜斜睨他一眼,“以为你会说什么不问自取即为盗呢。”
“那说的是有主之物。”
“可这树是府衙的树啊。”
严铄摇摇头。
“在我看来,山林草木,皆是无主之物。它们不过借地而生,得人一时照看观赏罢了。被种在这片园里,被植到那个坛中,对它们而言无甚区别,仍是想生几枝就生几枝,想长几叶就长几叶。谁能主宰?”
虞凝霜听得惊奇,又见严铄抬手去触那银杏叶。他微仰着头,神色堪称温柔,轻盈的叶片像是蝴蝶落在他的指尖。
虞凝霜又想起他那个乳名,山水郎山水郎,到底是对山水有情的。
这一番草木无主的话,加上严铄在马坚案中种种破格手段,倒是让虞凝霜重新认识了他。
原来,他也不是那样循规蹈矩的人嘛。
“说得有理。”
她便笑着应和,“你想,就算有一天,这府衙不复存在了,这些亭台都塌了朽了,说不定这棵树还站在这里,站千年万年呢。”
……说一国之都的府衙塌了,这话亏得她敢说出口。
严铄又接不下去了,好在虞凝霜没再多说,只把话题又拉回自己最关注的那一项——
“那你记得捡白果啊,”她郑重托付,“多捡点。”
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