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田忍冬又想起一个熟人。
“还有那谢辉谢小侯爷,总来我那面摊子吃面不是?人家是侯爵之后,肯定参加的还是丹凤楼的宫宴呢,咱们也可问问他。”
她这么一说,虞含雪倒是忽然想开了。
“其实……也不用问他们呀,直接问我阿姐就行了!”
虞含雪头头是道地说起来。
“姜小行头能去参宴,是因为他爹爹是姜老行头。谢小侯爷能去参宴,是因为他爹爹是谢老侯爷,只有我阿姐,虽然我阿爹啥也不是——”
田忍冬终于“噗嗤”一声笑出来,虞含雪还是一本正经地说完了。
“——可我阿姐是靠自己做了女官的。忍冬姐,咱们去买糖画吧,这儿也没什么可看的,等阿姐出宫给咱们讲就是了。”
田忍冬含笑点头,牵着她往远处走去。
说实话,放眼整个京城,能像年仅七岁的虞含雪这样洒脱的也没有几个了。
因为接下来的时间里,所有人仍在兴致勃勃讨论这一场长达五天的赐酺。
官家在宴席上说了什么?大人们做了什么诗词?乐师们奏了哪些曲子?
包括那宴厅里买了什么花,用了什么香,都说得有鼻子有眼,仿佛亲见过一般。
而且不止是宫外,宫里也是一样,这赐酺的话题热度居高不下。
就算转眼之间,赐酺已经结束了好几天,虞凝霜来这照鸾阁给小公主送点心时,仍是被郑淑妃逮住,和她叨叨起来这事。
虞凝霜本来在左耳进右耳出地敷衍,然而郑淑妃的下一句话,却让她开启了一级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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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听说, 官家在首日宫宴上赋诗两首以赐。”
郑淑妃笑吟吟看着虞凝霜,“其中一首是为了你那酥山做的,是不是呀虞娘子?”
又来了……
虞凝霜向来琢磨不透郑淑妃, 却觉得她只是个喜欢拈酸吃醋的。
为了消除她这没有意义的试探和敌意,虞凝霜刻意深行一礼,很是郑重地回答。
“娘娘抬举了,微臣岂敢贪众功为己功?”
“光是那油酥抨制,乳酪院便出了六人之力。至于冰沙的制作和保存,冰井务更是定下两队人马昼夜交班,时时补充制冷的冰水, 才保证酥山不化。还有御厨房——”
“可是, ”郑淑妃打断了她, “若没有你, 再多十队人马,也是做不出来的。”
虞凝霜正不知如何回答, 想一出是一出的郑淑妃已经自己将这页翻过去了。
“你想不想看陛下的诗文?”她问, 蝴蝶一样翩跹起身,扑到厅堂一隅。
郑淑妃似是极爱书画的, 连在这见客的正堂当中, 都布置了书案书架。
她翻动着书册, 意兴盎然与虞凝霜夸耀。
“陛下的诗文策赋,本宫皆敬谨收贮,也许连那史馆中都没这儿全。”
赵律重诗文, 宫妃们便亦如是, 都以能通些文墨为荣。
然而郑淑妃所作所为, 实在是有些魔怔了。
虞凝霜微凝眉,看着郑淑妃双手眷恋地滑过书页。她的动作看似轻柔, 尖如杏仁的指甲却在上面留下一条条光亮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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