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标只是奉天殿,并非引起两国大战,也不想将阿萦卷入其中。
将阿萦安顿好,从这里前往南陵都城,轻装快马,三日即可往返一遭。
十三毫不犹豫地应下了。
她轻巧地坐在哑巴的肩上,咧开嘴时,看上去又像个真正的孩子了。
“美人姐姐。”她脆生生地说道,“你什么都不必担心,一切本就该这样。”
一直到很久之后,容汀才意识到,十三所谓的“本该如此”,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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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大帐之中。
顾怀萦自容汀离开营帐时就醒了,她揉了揉被泪水浸湿的眼眶,身上还盖着容汀的外袍。她比容汀矮上不少,那件袍子可以很轻易地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
她能感觉到,她落在那个男人身上的蛊正在深入血脉。
那个男人,阿容的兄长,中洲真正的皇帝。
那个,让阿容如此伤心的人。
她曾经不明白,在容汀前世的那个自己是怎么做到,远在中洲皇宫却能够杀死身处南陵的大巫和皇帝。
但,原来是这样。
受肉,这是大巫最虚弱的时候,他的身体和灵魂都在拆分,慢慢转移到一个新的身体上。
能杀掉。
如果是现在的话。
不过还需要一些时间,需要一个最完美的时机,她最明白南陵的手段,也最明白大巫的敏锐。蛊虫深入不可过快,要缓慢地,一点一点地长进骨血,然后……
但若是,能够再靠近一些,或利用一些旁的东西……未必不能赶在所有人之前。
然后在受肉完成的瞬间爆发,真正意义上的……一尸两命,届时,只剩一具空壳的奉天殿,阿容想做什么,都是轻而易举。
他们伤害了容汀,原该如此。
又过了许久,容汀披散着头发回到营帐,看到顾怀萦赤着脚站着,于是笑问:“阿萦,怎么不穿鞋?”
顾怀萦有些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容汀琢磨着该怎么同顾怀萦说自己要离开三天的事情,其他事情都已经安置妥当,但这场告别却是最难的。
她不希望顾怀萦一起去,一路风尘仆仆,更何况南陵皇室对阿萦这位曾经的天圣女本就态度不明,或有危险。
但想来想去,好像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最终,容汀只是说:“阿萦,我明日会离开一段时间。”
顾怀萦抬起头看她,极其黑白分明的一双眼。
她疑惑地歪了下头,小动物似的。
容汀下意识吞咽了一下……顾怀萦只披着她的外袍,隐约可以看见里面赤/裸的身体,一串痕迹印在苍白的皮肤上,随着动作若隐若现。
寡薄的月光下,所有情绪都仿佛被刷成了一张薄薄的纸。
而顾怀萦就这么轻轻望着她,不询问也不回应。
容汀却意识到,自己没有办法骗她。
容汀:“我和十三他们一起去一趟南陵都城,不会和奉天殿打照面,阿萦不必担心。”
说完,容汀开始组织语言,怎么在顾怀萦提出要一起时劝解。
然而顾怀萦只是静静地点点头,说道:“好。”
容汀差点以为她是不是吃错药了,小心翼翼地问道:“阿萦,我不带你,你生气了?”
顾怀萦茫然地看了她一眼,摇头。
现在对容汀而言,离开这里比留在这里安全。她有办法让容汀不被奉天殿发现,但是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