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跑进房门,却看到他独自一人呆愣愣坐在窗台阴影处。黎明的曙光似乎刻意遗忘了梁砚行,他就像被抛弃的孩子一样,颓废坐在地板上。
“梁砚行!”
弥什没有注意到房间里的异样,兴奋地半蹲在梁砚行面前,说:“我们找到你母亲了,原来她们交换,是因为小眉的头反装在你母亲的身体上,只要放正了,你母亲就能重新回来了。”
“重新…回来?”
梁砚行抬起干净得近乎透明的脸,嗫嚅道:“什么重新回来?”
“你母亲啊,只要她睡醒,她就变回你的母亲了…”
弥什话还没说完,忽然闻到空气中涌动的血腥味。
她侧目看向书桌的方向,枪击后的血点弧线就像单色的彩虹,不详地绽放在房间里。
她看向另一边,另一边的床上,躺着梁母。
脑袋已经飞回来了,但梁母的身体上,插着一把拆信刀。
一把拆信刀?
弥什依稀记得,那是梁砚行收到的生日礼物,他杀了他妈?
颓废绝望的梁砚行缓缓抬头,泛红的眼眶暴露无遗,他再问:“她睡醒,就会变回来了?”
弥什已经不敢回答了。
第 89 章
两人相顾无言。
这个时候, 梁母的脑袋晃晃悠悠终于从窗前腾空而起,没有躯干的脑袋就像基于本能的生物,无法进行简单思考, 只能执行狩猎、生存的本能。
她甚至没有发现躯干已死, 迫切想找到一个支点停留。
“不要!”
梁砚行大喊一声, 却阻止不了人头回归。
他眼睁睁看着梁母的脑袋落在空空如也的脖子上,她刚睁开眼睛, 就露出痛苦的神色。
梁砚行冲到床旁, 抓起梁母的手,试探性喊了一句:“母亲?”
梁母大口大口喘着气, 身上血液喷涌,她第一时间没有看伤口,而是迫不及待地看向梁砚行。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的扫视所有。
“怎么长那么大了?”
还是温柔的语调, 却和小眉版的梁母截然不同,是一种不会让人心生厌恶的类型。
她挣扎着抬手, 想要摸一摸梁砚行的头,却以失败告终了。
“我不知道。”梁砚行眼睛泛红,懊恼神色满溢而出。
他的嘴唇,手, 肩膀都在发了疯地颤抖, 说:“我不知道你还会回来, 我…杀了你。”
“傻孩子。你没有杀我, 我刚刚才醒来呢。”
因为梁砚行主动将脑袋凑过去, 梁母总算如愿以偿摸到他:“上一次碰你,你还是2岁的年纪, 一转眼,你就20多了。能看到长大的你, 我也算心满意足了。”
就算现在去死也没有关系,因为她本该在二十年前的雨夜里死亡,偶然的复活已是奖励。
梁母抬手的时候,看到这双不属于自己的手,苦笑:“她怎么会愿意一辈子顶着别人的脸活?我连看到这具身体,都觉得很不舒服。”
“死了也好,反正也不想用别人的身体活一辈子。”
弥什默默走到梁母身边。
那把拆信刀插得实在是太深了,它深深贯穿了梁母单薄的胸膛,血浸湿了整张床单。
估计不出几分钟,梁母就会气枯力竭而死,而她现在说的话就是最后的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