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雾最惧天雷,通身黑雾不断湮灭在雷电之中,帝妄慌忙抽取元界中的魔雾弥补,一刻都不敢停下。山石景观消散,尽数化作魔雾补充进体内,近前很快抽空,更远处又源源不断聚来雾气。
身心皆受重创,他心力交瘁,徒劳大喊:“顾玉山,你还是不是个神,这种事都做的出来!”
帝渊闻声抬头,仿佛才注意到他一般,细细看了片刻,冷声道:“罪有应得。”
“不过……确实出乎意料。”视线转向面前女子,他神色略显复杂:“念念总是能给人以惊喜。”
〔这种事,也不太好称作惊喜。〕914语气飘忽,隐隐带着震撼。
顾一念与它分析了一通此时渡劫的好处,唯独对如何渡劫,只草草留下一句“扛过去就好”。
万万没想到,她渡劫,扛过去的却是帝妄。
〔我也算给了他好处的,渡过此劫,他便是此界轮回的执行者,看守两界界门。〕
顾一念轻咳一声,目露尴尬,提起那本强行书写在对方识海中的命簿,努力将自己的行为合理化。
不过,介时的元界还留有多少魔雾,帝妄还拥有多少掌控力,就未可知了。
“念念怎么会想到这种方法?实在妙极。”帝渊赞叹道。
他目光真诚,不似作伪,顾一念却总觉得有被讽刺到。
错开目光,耳尖泛红,她轻声解释:“天之道,激浊扬清。帝妄由虚妄中生,满界魔雾皆由他控制,强留已逝之人的意识,还妄想拥有真正的生灵,让此界独立存在。我也是赌一把,比起对我的厌恶,天道或许更加忌惮他。”
“毕竟,天道无情嘛。”她勾起唇角,语气中略带玩味。
不知天道自己是否已经察觉到,厌恶也好,忌惮也罢,以至于被愚弄、被再度舍弃的愤怒,皆是天道之情。
它舍弃情感,却仍旧保有最基本的情绪。而本质上来说,二者不可分割,浓烈至极的情绪即是情感。是以,拥有意识与感知的存在,无论是人是神,亦或是天道,永远也做不到真正的无情,
顾一念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恢复圆满的仙力,望向下一个阵位中盘膝而坐,目光灼灼,满脸认真的顾琢,展颜笑道:“比起帝妄,你们更让我惊喜。”
方圆百里的魔雾皆被帝妄抽空用尽,艰难抵抗着天雷,入不敷出,骤然听闻此句,他心防大破,目眦欲裂,身躯几欲溃散。
顾一念见状,连忙安抚:“你歇歇,该我了。”
帝渊并未阻拦,只是微微蹙起长眉,目露担忧。
纤手轻轻将其抚平,顾一念玩笑道:“天罚不知何时结束,帝妄只有一个,还是要省着点用。”
天道没那么好相与,二人的雷罚不可混为一谈。帝妄只能为她暂时提供喘息恢复的时机,即便他在此陨落,该她承受的也要一点不差的落到她身上。
况且,这本就是她求之不得的事情。
雷灵根与天道同源,天雷摧毁身体的同时,也淬炼着她的灵根,增长实力,只待突破特定界限,便可成神。
捆仙索代替流光,束缚着帝妄将其甩向灵阵外魔雾丰沛之地,让他稍得缓和。
顾一念将绳索尾端塞进帝渊手中,心口处始终妥善护住的掌中城也换了一个怀抱。她挑起他的下巴,嫣唇在额间印上一吻,笑意张扬明媚。
“看好家,等我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