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着大熊猫玩偶翻了个身。
这只玩偶并不是励蓦岑送的那只, 而是大一那年去动物园玩时, 钟瑶买来送她的。
想到钟瑶,许云淅就不由地想起盛瑞收购智和的事。
明天,励蓦岑就要和钟尚荣面谈了。
可钟瑶说, 根据这几天对钟尚荣的试探, 他很可能会拒绝收购。
如果钟尚荣真的拒绝了,那等待着智和的, 便只有破产这一条路了。
钟尚荣是个纯粹的实干家,无论是做所长,还是做专利,他都倾其所有、尽其所能。
然而他也是个一意孤行的人,自己认定的事,无论别人怎么劝,都不会轻易改变。
要是钟尚荣执意拒绝收购,励蓦岑会争取吗?
还是如钟尚荣所愿,就此放弃?
想起励蓦岑,许云淅的眼前忽然浮现出不久前两人临别的情形。
隔着一扇半敞的门,叼着玩具的柴宝冲着立在门廊下的男人兴奋地摇尾巴。
见他弯腰揉柴宝的脑袋,她迟疑地问道:“真的不进去坐会儿吗?”
男人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后掀起眼皮仰头朝她看来。
门边点着一盏壁灯,暖橘色的灯光映着男人深敛的长眸。
“不了。”他很快直起身子,道了声晚安,便转身走了。
柴宝追到台阶下,目送着亮着红色尾灯的黑色轿车驶进深沉的夜幕。
而她的眼前,却依然残留着他刚刚看向自己的眼神。
不知道是灯光的缘故,还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那双看似沉静的眼眸深处,藏着看不透的暗涌。
*
钟尚荣把见面地点约在了智和。
等许云淅和励蓦岑到的时候,钟尚荣一家已经坐在了会议室里。
寒暄过后,励蓦岑落座,却发现许云淅坐在了钟尚荣那一边。
隔着老旧的深红色会议桌,他伸手点了点身旁的空位,冲斜对面的小姑娘说道:“坐过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作为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职员,许云淅坐在哪里,对今天的面谈没有一丁点影响。
可励蓦岑却特意把她叫过去。
坐在她侧边的钟尚荣夫妇偏头朝她看来。
正在给励蓦岑倒茶的钟瑶也停下动作,挤着眼睛冲她促狭地笑。
想起之前自己和钟瑶吐露的心事,许云淅心头一燥,耳朵忍不住发红。
她垂着脑袋,在众人的视线里,抱着笔记本迅速绕过大半张会议桌,然后轻手轻脚地拉开励蓦岑身旁的椅子坐下。
奇怪的是,这几天坐着励蓦岑的车来来去去,早就习惯了和他近距离接触。
可现在却不知怎么的,一坐下,心就跳得厉害。
那种特属于成熟男性的气息一阵阵从身侧袭来,耳根的热度控制不住地朝脸颊蔓延。
郁闷的是,她今天扎了个丸子头,耳朵和脸颊全都坦露在外。
担心励蓦岑看到自己的大红脸,她歪过脑袋,悄悄支起靠近他那侧的手肘。
手指捂住耳朵,手掌牢牢贴着脸颊。
她以为自己遮得严严实实,却不知,那绯红的皮肤早就被励蓦岑收在眼底。
很快,钟尚荣就开口道:“小励总,今天我叫你来,是想问问你关于收购智和的真实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