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仰着头吞云吐雾的男人闻言垂眸朝她看来。
书房的光从半开的移门里斜射出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淡白的亮光。
他却站在光照不到的暗影里,一双被烟雾朦胧的长眸如夜晚的湖,深不见底。
被他这样一言不发地瞧着,许云淅有点不自在,她抿了抿唇,接着劝道:“哥哥忘了吗?医生交代过……”
话还没说完,就见男人摘下嘴里的半截烟,无奈又懒散地应道:“知道啦,小管家婆……”
管、管家婆……
一顶奇奇怪怪的大帽子扣下来,许云淅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楼上的男人却弯起唇角,无声地笑开。
见他伸手将指间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许云淅犹豫一瞬,决定乘胜追击,“那等伤好了,哥哥能不能也不抽烟呀?”
六年前,她刚住进他家里的时候,也曾劝过他戒烟。
那时候,他二话不说就戒了。
重逢后,却发现他又抽上了。
碍于两人之间微妙的关系,许云淅想劝又不敢劝。
而此时借着他的伤提出来,心里却并没有多少把握。
毕竟她已经长大,他用不着再事事迁就她。
楼上的男人似是没想到她会得寸进尺,敛了笑意,单手撑住栏杆,俯身问她,“有什么好处?”
没有一口拒绝,那就表示还有机会。
许云淅顿时鼓起“斗志”,掰着手指将戒烟的好处一一说给他听,“不抽烟,不仅对肺好、对嗓子好、对睡眠也好……”
穿着黑白熊猫家居服的小姑娘站在低垂的夜幕之下,长发披散在肩头,庭院里昏黄的灯光映在她认真的脸上,晕开淡淡的柔光。
励蓦岑抿着一丝笑,一本正经地提醒道:“我问的是——你能给什么好处?”
“诶?”他是幼儿园小朋友吗?让他改掉不良习惯,还要好处?
许云淅愣了一下,随即想起,六年前帮他戒烟时,她每天早上都会在他的包里放上几颗龙角散。
可那男人仿佛会读心术般,不等她开口,就抢先说道:“不要龙角散。”
许云淅疑惑道:“为什么?”
之前他明明很喜欢吃的。
男人的眸光顺着她的莹白秀气的鼻子滑到那双微张的粉唇上,嫌弃道:“又酸又硬,一点儿都不好吃。”
也就是说,他想吃又软又甜的糖?
那还不简单?
许云淅弯起眸子,胸有成竹地笑道:“我保证让哥哥吃到又软又甜的糖!”
“那哥哥就……”男人的目光在那高高翘起的嘴角上凝了几秒,随后对上小姑娘盈满笑意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拭‘唇’以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