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次都是兴冲冲跑去,气恼的回来,连累着她两头受气。有时候她忍不住了要和离,他又不准。几个月前她好容易诊出身孕来,他铁了心不再去老丈人家,两个人关上门过日子,果然轻松不少,只可惜好日子没过几天,就出了这样一个大难。
延平府去年本就旱过一次,大家余粮都不多,年末雪大的惊人,往日雪只埋半山腰,她去看的时候,满山都是雪,可惜当时她还意识不到事情的严峻,直到十几日前,接连不断的大雨,冲垮了大坝,她是梦里被人的哭声惊醒的,才知道延平出了大事情,百年不遇的洪涝,让本就不富裕的大家更加无措起来。
她叹口气,锤锤掌柜的肩膀:“可这样抬高米价,会不会不太好。”眼看丈夫露出诧异的表情,她换了个措辞:“我肚子里的孩子还没出来,这几天总闹心,寻思着要积点德才好,米价涨了三倍会不会太高?”
掌柜的愣了愣,脸上喜悦之情淡去了一些,叹口气:“这又不是我一个人能掌控的,米行是唐老板操纵的,唐老板定的价是三十文,大家还有的往上提,我私底下还会降降价,偷偷按照二十五文买的,已经惹得他不高兴了。”
统一米价对于米行来说是至关重要的,若是整个城里单单你一家降价,大家可不都跑你这儿来了?对于同行来说便是莫大的打击,因而他们调价都是统一规定的。
加上延平府长官自缢了,旧的去了新的没来,可不由着他们折腾?新的来了他们也不怕,小酒一喝黄白之物一给,就随他们去了。
掌柜揉揉眼:“算了,睡觉吧,这人世间的事,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睡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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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刚歇下,就听见后面仓库一阵喧闹之声,他从梦中惊醒,第一件事就是怕下床,鞋都来不及穿就往外跑。
他夫人也忙不迭的惊醒:“怎么了!”
他回过头将夫人重新塞回被窝中,拍拍她后背将她安抚后好匆匆离开房间,他隐隐看见喧哗的但是是后院的粮仓,他呼吸一滞,那可是他的命啊!
“跑什么跑?发生什么事了?”他捉过个路过的下人骂道。
“今儿不知道怎么了!灾民全部涌进来了!不为别的就要抢咱们的粮食呢!已经打破了大门,再往前就要到咱们的粮仓了!咱们昨儿刚收的新粮还没来得及入库呢!”下人哭着道。
他一把丢了下人,满眼惶恐的跑到后院,就看见火光一看,他吓的瞳仁一缩:“不要!不要点火!”
几十个高大健壮的灾民,正把这那门的,他们手里拿着柴刀,正劈着门,铁门上多了几道痕,看见有人来了,冷笑道:“火烧眉毛知道着急了?掌柜?”
说罢,又开始凿门起来。
“你们干什么!家丁呢!”
他扫视周围,发现家丁倒了一大片,具都是被绑了起来丢在地上,他气急了,拿过笤帚就干上去,怒道:“不许你们动粮仓!反了你们了!”
那些个高个灾民笑嘻嘻的看着他们:“以往是官府帮着着你们把着城门,守着粮仓,如今官府撤了兵马,任由我们进来抢,谁还管得了你吗?”
掌柜只觉得心头发寒,他吞吞口水,眼看这些人又要砸起来,他焦急道:“你们下来!我给你们银子!打发你们走!”
“当我们是叫花子呢!一顿饱和顿顿饱我们还是分得清的……”这时候,有人在人群里发出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