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督已位极人臣,权势与我一如浮云;我穿着蟒袍,手里掌着的却是帝王印,朝廷宫廷未有我手不能及之地,有没有那身龙袍,已无关紧要。”
灯花微颤,他低头拨灯芯儿,小拇指习惯性的微挑颤动,萧匪石周身徒增些凄凉意来:
“更何况,我这辈子,出生时半男半女,如今不男不女,注定了我不会有子嗣傍身。太监命短,我已是半截入土的人,就算夺来了江山,又有何意呢?”
林沉玉微怔,确如此言。
她自觉刚刚语气过于强烈,侧过头去,低声道了句抱歉。
可问题来了,秦虹和萧匪石都不像是要造反的人。
既然他们不造反,那么他们掠夺了西北十二城,秘密养了一支军队,虎视眈眈的盘踞关外,又是为了什么呢?
“连你也不知道吗?”
林沉玉摇摇头,彻底沉默了下去。
萧匪石抬眸看着她侧脸,忽抬手,攥住她衣袖,拉进两人之间的距离。
一步之隔的距离,感觉却天差地别。
自进来开始,萧匪石便一直保持着与她三步之遥的距离,疏离又冷淡。
而如今他一迈步,就好像冲破了什么束缚与界限,强势的介入了她的地盘,蛮横的掺和进了她的人生。
“你要带我去哪里?”林沉玉一惊。
萧匪石垂下黢黑的眼眸,看着低头可见的少女:“你不要问你去哪里,你应该问我去哪里。”
“为什么?”
“因为接下来,我到哪里,你就要跟我到哪里。”
萧匪石看着林沉玉,心里莫名的升腾起一股戾气来,他想起来那让自己每个月都头疼的账本,对于他这个地位的人来说,走错一步都是深渊,遑论失去记忆!
他什么都忘记了,人他还能重新记忆,可最重要的是他连自己要做什么都不知道了!他和秦虹究竟达成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约定?为什么自己要劳心劳力的为她筹措?
最可恨的还是林沉玉。
玉交枝对他说,她是自己的仇人。慕玉对他说,她是自己的朋友。她到底是谁,凭什么她一来,他的眼就全落在她身上,呼吸也轻了心也平了,完全变得不像是自己了?
体察到这一点的他,只觉得可怕。
他现在如万丈悬崖上走钢索,容不得一点差池!林沉玉是个意外,而意外是他的敌人。他绝不能放走这意外,他要把意外永远控制住自己手可伸触的地方!
林沉玉愕然,她恍惚又看见了晋安荒唐日子里,那个偏执又傲慢的人,她心里警铃大作,一把推开他:“你休想!”
萧匪石不是失忆了吗?他不是不记得自己了吗?为什么还是这个样子?
林沉玉推门就要跑。
“你要去哪里?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到哪里,你到哪里?”
萧匪石自苏醒后,第一次看见有人忤逆过自己,他沉了脸,冷笑道:
“你要去寻慕玉吗?不必了。”
林沉玉错愕回头。
“寻一个死人,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第 125 章
“你杀了慕玉?你和他不是朋友吗?”
林沉玉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萧匪石定立, 垂眸看她梳着的妇人发髻,并没有反驳:
“三言两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