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匪石却不看他了,只是往下道:“是华山派的勇士,难道旁的名门正道,就没有勇士了吗?”
他起身:
“圣上隆恩,欲宣扬武德,他本是要武林大会决战之日,亲自大驾光临,册封龙虎榜诸位豪杰的,高官厚禄,尽在其中。可我看来,你们这些参加武林大会的人,不过是些无勇的懦夫罢了,懦夫比武,真是笑话,既如此,撤了吧。”
他的话好似炮弹,投入海里,炸起千层浪。
圣上册封,高官厚禄。
这些都是天下人眼馋之物,武林人也不例外。可切莫以为武林远离朝堂尘嚣,江湖也是个争强好胜的地方,不过朝堂以权势论高低,武林以暴力挣高下罢了。
此言一发,约摸有七八个人饮下了肉汤,接着好似感染开了一般,七八成的弟子都饮了下去,跪地谢恩:“谢主隆恩!”
还有的弟子,心中尚有不忍,附和着喝完,轻轻低头吐了出来。
萧匪石看见,忽笑了。
真是虚伪,只要肉汤一入口,便是动了道心,再无回头路了。
燕洄站在他身边,沉默的看着这一切,少年紧紧握着刀,干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无喜无悲。
萧匪石忽然回头问他:“你看见了什么?”
燕洄摇摇头。
他看见了绿珠。
可萧匪石看见的和他截然不同,他看见的是,自己的权势还不足以令所有人屈服,甚至要搬出一个废物来,才能让所有人低头。
他抬手,日光透过他的扳指,莹润璀璨不可方物,萧匪石低声叹道:“不够,还不够。”
单单是萧督公,还不够。
“什么不够?老子……老娘看你嫌命不够长!”
忽然一声粗犷的女声响起,一个健壮的女子从天而降,单手抓住萧匪石的胳膊——正抓住他的痛处,陷下去空空荡荡的骨肉,萧匪石面色霎白,痛叫一声。
“保护督公!”
燕洄见拔刀砍了上去。
女子拖着萧匪石跳下楼去,眼见锦衣卫围了上来,将萧匪石朝刽子手那儿抛去,刽子手一见,赶紧冲过来接住萧匪石,再回头的空档,他吓的浑身冷汗。
绿珠不见了。
胡八眼尖,看见了一只手从地上伸出来,一把将绿珠卷走,可是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啃了口果子,看着那健壮女子,陷入沉思。
*
林沉玉将绿珠背在背上,小心翼翼的挪动着步子,走在地道中,她的身后,穿山甲正一点一点的把土补上,堵住后来人,几个人逃出洞窟来,正是郊外。
华山派里里外外重兵包围,几乎不可能硬攻,只能巧取。穿山甲连夜挖了地道,奈何时间太紧,挖到的时候,绿珠已经受刑受了一会,割破了许多肉。
林沉玉无可奈何的看着绿珠。
绿珠已经昏迷过去了,倒也好。
健壮女子一把丢了假发髻,喘着气,不是别人,正是海东青。
郊外隐约听见不远处的脚步声,追兵在迫近,还能听见狗吠。
林沉玉面色一沉,是猎犬的声音。这种狗对血腥味十分敏感,她当机立断:“你们带着绿珠,从这里过河!我引开他们。”
河水能冲走血腥气味,让猎犬发现不了绿珠的踪迹。
“你要怎么引开猎犬和追兵?”
林沉玉不言语,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