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中拿着的是叶维桢留给她最后的遗物,君子剑;她到底是用君子剑,斩杀了仇人。
“你……”玉交枝捂住胸口,喘着气。胸前的曼珠沙华愈发鲜艳,艳丽的不似人间所有。
为什么她没有被控制?
叶蓁蓁凄惨一笑,开怀又苍凉:
“因为我没有服用内楗蛊,在长乐坊内,我假意服用了它,甚至不惜刺了林小侯爷一剑,假装成中蛊模样,只为骗过你们。”
说罢,那一剑愈发用力,她用尽浑身武功和气力,用尽所有的恨意,将玉交枝牢牢的钉死在了宝座上。
玉交枝哈哈大笑起来,又喷出几口血来。
林沉玉也愣住了。
千算万算,她也算不到叶蓁蓁居然是假装中蛊,连她都骗了过去。
眨眼睛,两代帝王就这样倒在了华山顶上。
清风过。
叶蓁蓁站起身来,晃晃悠悠的丢了手,她朝着林沉玉笑了,笑的是那样的天真灿烂。
“衡山派门规,不可恩将仇报,不可横刀同门……门规不可违,吾死当守之。可我恩将仇报了,小侯爷,长乐坊那一剑,是蓁蓁的错,我会报偿您的。”
“叶蓁蓁!不要下去!”
林沉玉急忙去拦她,可被玉交枝绊住了脚步,他死死的缠住她,即使是死也不放手。
她眼睁睁的看着叶蓁蓁,向后一倒,坠落了下去。
她在笑,笑的很开心,好似道别。好似当时船上初见,那个矜傲又天真又喜欢使坏的衡山派大小姐。
报仇,报仇,天底下哪里来的那么多仇那么多怨!乱纷纷的人自发跳进鼎里,煮成一锅苦涩的粥。
玉交枝报了仇,杀了顾螭!叶蓁蓁报了仇,杀了玉交枝,怨恨如藤蔓,将每个人死死的缠在一起,一环扣着一环,每个人都是别人的因果,没有人可以自全,没有人能逃离这个漩涡。
五浊恶世,悲苦实多。
她捂住眼,孤零零的坐在宝座上,哭了起来。
蛊母一死,那些个狂暴的高手,一个个冷静了下来,纷纷倒地,燕洄忙着去安顿他们,山顶上只剩下萧匪石和林沉玉两个人。她总算可以喘口气,可城外的变故,又让她揪心起来。
她连哭都不敢哭太久,弥漫泪如雨幕,遮住远处的满天浓烟,
烽火硝烟声近了。
萧匪石捂住心口,感受到那股躁动压了下去,轻轻笑了起来:
“借刀杀人,倒是好用,终于是摆脱了束缚了。”
被下蛊的滋味,实在不算美好。
林沉玉抬眸看他:“叶蓁蓁是你特意安排的?”
“我说过,只要是有欲望的人,都会为我所驱使。”
萧匪石轻轻坐下,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模样。
他坐上了宝座,代表帝王的宝座。他终于是登峰造极了,从一人之下,变成了无人之下,至高无上。
可他忽然皱了眉。
“不对。”
他以为他的欲望,会是登峰造极的权势,到手的那一刻他会喜悦万分,可没有,当他坐上宝座时,他的心依旧空落落的。
他到底想要什么?
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