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从书橱里抽出一本手记来,翻出一页摊给范棨看,“灵浚媳妇刚有喜时,他就给孩子取了字。”
范棨一看,这一页空白的纸面上就写了两个字。
怀玉。
赵世安又说:“既然这是他一早就选定的表字,那也很好。孩子的名,就取个单字‘瑾’吧,这是灵浚的全部期盼。”
一月有余,樊芜在众人的翘首以待中终于临盆。
那天乌云绕空,向外蔓延着几乎笼罩了整个梁州,电闪雷鸣之后降下了半年不见的甘霖。
范棨为赵世安撑着伞,陪着他在产房外的院角下站着。他们等了很久,赵世安看着雨水被隔绝在伞外,形成一幕透明的珠帘。
梁州挨着荒漠枯原,已有半年多不曾落雨,这是一场及时的甘露,就像婴孩的啼哭声昭示着赵家没有绝后,她降生得恰到好处。
无论男女,都是赵家的血脉。
赵世安伸手接了接雨帘外的落水,先是低声一句:“灵浚,你做父亲了。”下一刻,他推开范棨走入雨中,仰天笑了几声:“瑾儿来了,我赵家后继有人了!”
范棨打着伞追去,看到早已买通好的产婆掀了帘子出来,笑眯眯地道喜:“哎哟是个小世孙!母子平安!恭喜侯爷,喜获麟儿!”
那一刻,范棨只在赵世安的眼中看到了片刻的欣喜,从此以后,便是长久的打算与漫漫长夜中难以合眼的担忧。
一切都是为了那个叫赵瑾的丫头。
第059章设计
秦惜珩翻完手上的账册, 对双临道:“该怎么让曹择新做事,都说清楚了?”
双临道:“公主放心, 都教过他了,淮安那边也飞书去了,保证不会有半点纰漏。”
“淮安。”秦惜珩思忖这两个字,又问:“宗政康现在怎么样了?”
“曾岚一直看着,说他每日都很勤奋,日出便起,每夜不到子时不眠,已经比不少初入店铺的账房还要厉害。”
秦惜珩道:“既然这样,那就可以开始下一步了。去给曾岚传信, 一切按照计划照做不误。”
双临记下,又道:“曹择新那日与路管家见面,按照公主说的,他来剑西是为了和郭汗辛谈茶叶生意……”
秦惜珩道:“你是想说,怀玉会不会派人去查他?”
双临点头, “是。”
秦惜珩笑了笑, “做戏么, 自然得做足了。况且我听说这位郭老板的名声不太好, 放任他在敦庭作威作福,我总觉得不大舒服。”
双临道:“请公主示下。”
秦惜珩对他招手,双临俯耳去听完, 道:“臣知道了。”
凝香站得近,也听了个七七八八,等到双临走后, 她忍不住夸道:“公主好谋略!”
秦惜珩只是淡淡一笑,并没有太大的喜悦情绪, “跟在母后和太子哥哥身边这么多年,我总得学点东西吧。”
凝香又不免替她担心,“可这事若是让太子殿下知道了,岂不是会怪罪公主?”
秦惜珩道:“天高皇帝远,他的手现在还伸不了这么长。退一步讲,即便他知道了,我顶多是挨一顿骂,到底是十多年的兄妹,他也不能将我如何。”
她起身想去院中走走,可这一下不知是起得太急还是怎样,竟然觉得眼前一片眩晕。
“公主怎么了?”凝香赶紧从旁扶住,“哪里不舒服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