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芮心里慌到不行,一开口便结结巴巴语无伦次,“我叫……不是,小民叫做范芮,就是草加内的那个芮,啊不对不对,是芮芮初生的那个芮。”
楚帝忍俊不禁,问他:“你怕朕?”
范芮不假思索就点头,继而又反应过来,变作摇头。
楚帝笑道:“到底是怕还是不怕?”
范芮扎低了头,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应该怕还是应该不怕,老实说道:“我不知道。”
楚帝看了一眼依旧有些局促的范棨,又问范芮:“你喜欢吃什么?”
“啊?”范芮诧异地抬头,在看了楚帝半晌后,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道:“糖饼。”他说完不忘解释,“我在家只有过年才能吃上一次糖饼,娘说糖太贵,得替瑾哥省钱。”
“芮儿!”范棨赶紧出声提醒。
楚帝嘴角的笑淡了下去,范芮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惹得楚帝不快,吓得赶紧跪下,“我……小民就是随口说说,圣、圣上,您不要生气。”
“朕生什么气?”楚帝拉着他起来,眼睛看着范芮,嘴里的话却是对范棨而说,“你们在梁州,连糖也吃不起。”
范棨不知该说“是”还是“不是”,他斟酌一下,说道:“小民从前是罪臣之子。”
他被岁月磨得棱角全无,早就没了少年时的朝气,楚帝痛心而叹,“随朕用一顿饭吧。”
范棨不敢说不,应道:“是。”
“你们先去,朕更个衣就来。”楚帝说完顿了顿,又对范棨加了一句,“还是从前的地方。”
范棨顿时鼻间酸涩,闷声道:“是。”
待人走后,谢昕才从内寝的屏风后面出来,楚帝问他:“真的不见一面吗?”
谢昕蹙紧着眉,说道:“我从来想不到阿棨失了顽劣后会是什么模样,今日远远地看着,我便想到他小的时候……”
他话说一半,没有再往下继续,转而叹气,“我如今已是面目全非,与其见了让他感慨过往,倒不如不见,这样于我而言,也少了许多不必要的谎言。”
楚帝道:“你总不能这样躲着他一辈子。”
谢昕走到他身边,从宽袖下牵起他的手,说道:“躲他一辈子也无妨,只要他往后能平安顺遂,见或不见都无甚所谓了。”
“不要在我面前装作勉强。”楚帝抱过他,耳语道,“等朝局太平了,你还是去见见他,挂心了这么多年,说无甚所谓都是假话。”
谢昕偏过头来吻着楚帝,眼中的淡漠转写成细腻的温柔。
他藏匿深宫多年,唯一懂他的,也只有眼前这个人了。
第112章祠堂
宁澄焕听完探子的来报, 挥挥手让人先下去。
“大哥倒还真是平静。”宁澄荆道,“我原本以为你会大发雷霆。”
“重建祠堂倒也是情理之中, 案子都已经重新昭告天下了,朝廷还一座宅子而已,算不得什么大事。范茹死了这么些年,一个追封的谥号罢了,况且不过是个死人,有什么好争的。为着这么点事就大急大躁的,不值得。”宁澄焕淡淡道,“范家如今只有一个范棨能撑住天,他一介白衣, 能翻出什么浪?即便圣上有心补偿他,朝廷也不会同意收取闲人,要吃这口官饭,他还差得远。至于那个范蔚熙……”
宁澄荆的心微微提起。
“即便他是颜清染的学生,也不过是个只会之乎者也的瘦弱书生罢了。颜清染再有声势能耐, 如今已然告老在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