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她又觉得,他似乎很苍老。一种心境上的苍老,无论到哪里总是兴味萧索的,好像世间的酸甜苦辣、世间的万般滋味都尝遍了。
年轻的躯体,苍老的心境,少年气和成熟感的交杂到底是怎样的人生经历,才会养成沈宗庭这般的人?
“小朋友,”沈宗庭斜斜看向她。“我本来就不年轻。”
“”
小朋友?难道她很小?
她都二十岁了,也成年两年了。是可以和人谈恋爱、可以出去同人过夜的年纪了。
“我才不是小朋友。”她轻轻地说,目光回看他时,妩媚又天真的双眸里带了几分不服。
她才不要被他划分到“小朋友”的阵营里。
她其实可以和他同辈的。虽说沈宗庭没有明显地说过他的年纪,但她总觉得,他不会很大,起码不会是“3”字开头。
沈宗庭看到她眼底的不服,笑了。
“人分生理年龄和心理年龄,你看,你总把情绪摆在脸上,好像给你根糖就能骗走,怎么不是小朋友了?”
这一刻,他都想伸出手指,刮一刮这小朋友的鼻头了。
孟佳期悄咪咪朝窗外开了一眼,在玻璃窗上看到自己倒映出来的脸蛋儿,红唇娇俏地微微嘟起,有点儿幼稚。她皱了皱鼻头,心想,果真是得意忘形啊,真成了小朋友了。
两人吃完饭,把餐盘归位。
已是傍晚,外面天色黑了,两人沿着校园的林荫道走向校门。
中途他们路过棒球场。露天的棒球场里,几盏高高挑起的路灯大炽,雪白的灯光下,好几个学生正在打棒球,一扔一接之间,紧身的棒球服透出他们坚实有力的身躯和贲张的肌肉脉络。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热汗的味道,硬生生在阴冷的冬天里加入特属于少年人的夏日气息。
沈宗庭一只手插在口袋里,脚步闲闲,眼神从打棒球的少年身上路过。他难得眼中露出几分专注和兴趣感,看着他们。
孟佳期猜想,或许他是从这些打棒球的少年身上,看到了他青春年少时。
“打过棒球吗?”
走过棒球场后,沈宗庭忽然低声。他说这话时,手臂几乎挨着她的肩膀,两人隔着一层衬衫布料和一层针织,肌肤浅浅相贴。
“没打过。”
棒球这种贵族运动,她怎么可能玩过呢?事实上,她走过这条林荫道不知多少回,但从不会扭头去看一眼棒球场。棒球场的栏杆分割出来的是两个世界。
沈宗庭也并不意外她的回答,只是唇角挑了抹笑,眼神却很有些认真。
“以后我带你打。”
以后——
还有以后啊。
“好。”
孟佳期因着他这句话里,关于未来的况味,甜甜地应了。
她只说一个“好”,沈宗庭却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总觉得这女孩今天甜得要命,那双柔嫩到了极致的樱唇弯着,好像总含着一缕笑容在那里。
她黑白分明的秋水眸中似乎有潋滟的水光,要将人溺在里头。
甜得要命。她今晚甜得要命,也欲得要命。
希望
一阵风吹过, 将她杏色毛衣上的茸毛也吹得轻微颤动起来。他目光下意识地想要扫到某处,却又硬生生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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