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清晨起身时他看放在斗台上的万年历,想起的却是,今儿是孟佳期要拍杂志照片的日子。
她在别人的镜头下,会是什么模样?想到这儿,沈宗庭的心开始发痒。他见过她执起画笔,笔下线条灵动,画出艺术品。
她笔下曾有那样美好的风景。
可唯独,他没见过她成为风景。
他想见证她成为风景,她一定是很美的风景。
礼服穿好之后,他没有赴宴,让司机将他载来海边别墅,好远远地看上一眼。
她站在石质岩滩上,一袭吊带短裙,头发被风吹起,冬日的斜阳照得她像旷野中生长的植物,茕茕孑立,筋骨分明。那种美,既野性又脆弱,深深地击中他。
他在远处静静地欣赏,不想下一秒,就看到她像断了线的纸鸢坠入海里。他心的一部分,好像也一并跟着坠下去了。
接住她的那一秒,他脑海中滑过的意识到底是什么?
或许是,还好来了。还好能够接住她。
“我今天不想出门,就随便过来看一看。”沈宗庭挑眉,不耐地说。
有时,他真希望她不要这么聪明,把什么都洞察了。
把他都给洞察了。
在他的回答结束后,病房里又是一阵沉默。沉默像墙角的青苔,滋生,蔓延。
孟佳期深深呼一口气,她知道,她得不到她想要的答案了。究竟是,他不肯承认,还是如他所说?
“可以把鞋子还我吗?”她轻轻启声。
“你要去哪里?”
“回学校。”
她的回答让沈宗庭蹙了蹙眉。
“就算你要回学校,也不急于这一时。”
孟佳期细白的小脚套进医院的一次性鞋垫里,人已经站了起来,裤管顺着重力方向垂落,盖住脚踝。
“我现在就要回,我还有功课。”功课其实只是一个借口,其实,她的功课也没有那么着急。
“什么功课?我打电话给你老师,帮你请假。”
听着男人武断的声音,几乎就像命令一样,孟佳期忽然笑了,这一抹笑,显得她那张苍白的小脸是如此的哀婉,凄美。
“沈先生,我不是闲人,不像您一样,想出现在哪里就出现在哪里。”
她不是闲人,她得有钢铁一样的意志,像个以钢铁为骨架、以螺栓为关节的姑娘,永不停歇地跳到生活的马车上,完成她的学业、工作、实习。
沈宗庭是闲人。
他这种位高权重、高高在上的男人,有钱有闲。从这点上来说,他们之间,算不算“夏虫不可语冰”?
“你就执意要回去?”沈宗庭眉筋微跳。
“嗯。”孟佳期轻轻点头。
“你的功课,我打电话向老师请假。”沈宗庭又重复了一遍。
他在她眉眼中看到执拗,此刻的她像冥顽不固、一意孤行的孩子,无理取闹。
“可我还有实习。”
“我打电话给你的领导。”
“我”
“还有什么,还有工作室的兼职是吧?我全都让人给你请假。”沈宗庭似笑非笑。她就是穷举尽所有工作,想逃离,想快点,不想和他待在一起。
可是,眼下他偏偏不想如她的愿。
他怎么能如她的愿呢?她这样虚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