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赤足走出去,柔嫩足底踩在橡木地板上,走到客厅才见到沈宗庭。
他身上换了一件新浴袍,身躯颀长,立在那天她第一次被他带来这儿,就被他贴到其上的落地窗前。这栋酒店楼层极高,全然的、无遮蔽的落地窗,底下是密密麻麻如火柴盒一般的维港两岸建筑,让人恍如要坠落。
往那儿一站,孟佳期便有一种要掉下去的恐慌感,隐藏在基因里恐高的本能被激发。
而沈宗庭,好像就没有“恐高”这个本能。他站在落地窗前,跟站在平地无任何区别。
此时,他修长指尖夹着香烟,烟头亮起猩红的一点。孟佳期走过去,他便用指尖掐灭了烟头,丢进烟灰缸里。她目光触碰到他手指,又很快挪开,脸上先烧起来,想起他在床上哑声。“期期,只放了一根手指,很紧。”他迸着青筋的手指,碾着她,磨着她,几乎让她死去。
“怎么不抽了?”借着窗外维港的灯火,她看到烟灰缸里老长的一支烟头。
“你嗓子不好,不抽。”他低声,嗓音沙哑中带着异样的平静。
“你怎么不睡觉?”她扯住他腰间浴袍的系带轻轻摩挲,闷闷地说。不知为何,她感觉此刻,沈宗庭情绪落下去了。
很多时候她都是察觉不出他有什么情绪的,因为他足够稳定,足够平和,所以没有情绪。但今晚却异常明显,他的情绪像西沉的月,一寸寸沉下去。
“有些事情要想。”沈宗庭低声看她,她影子浮在月光里,影影绰绰,美得渺茫。
“你不大开心。”她直截了当地说。
“嗯。”
“和你要向我交代的、你家族的事有关、你未婚妻的事有关?”孟佳期犹疑了下,问出来。
他勾着唇笑了。“期期,你懂。”
说起这个话题,孟佳期心也忽然沉重了。那些因他手指而带来的轻盈、快慰,似乎在一瞬间消失了,她从云端回到地底。
她不由得想,是不是不捅破这层窗户纸更好?其实,她可以完全假装不知道他有联姻、有未婚妻的。人活得没那么清醒,才容易快乐,人生在世,有时讲究一个“难得糊涂”。
可是,这件事,糊涂不了。
道歉
沈宗庭不说话。
孟佳期心如乱麻。她催眠自己, 别问了,别问了。stop,不问也许比问更好。她可以开心地装作不知道, 继续当他的情人或者别的什么,和他一起度过接下来快乐的时光。
毕竟, 他们才算开了个头, 还有好多事没做。
她甚至都没有完完全全将自己给到他, 没有和他一起享受性的快乐,就像一桌丰盛的宴席, 只吃了个前菜。捅破窗户纸又有什么好处呢?就像非要把自己和那桩联姻放到天平两端,逼迫沈宗庭进行选择。
但心底总有个角落不允许。即便是她一个人的心甘情愿,她也要这份甘愿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不愿意沾染任何一丝尘埃。
她深深吸一口气。“所以, 你要现在交代吗?”
沈宗庭垂眸盯住她,嗓音低哑而遥远。
“期期,你不觉得, 这时候应该笨一点, 不要那么打破砂锅问到底?”他语气似笑似叹。
“不。我想你在这点上,也和我一样, 你也想清楚透亮地开始。”她眸色清亮地注视他, 眼底清清楚楚地倒映出他的影子。
沈宗庭顿住,惊异于她的直觉和第六感。她在关键时刻总是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