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宗庭笑了。他好像知道她心中所想,安抚地揉了揉她的发顶。
“我拒绝得了。”简短五个字,他语气平常地说出来,却有重若千钧的力量。
“他们不会拿钱、拿家产来逼迫你?你不联姻,就不把财产给你了”孟佳期不确定。
“这些我都不在乎。”沈宗庭轻笑。因为不在乎,所以再怎么逼迫也没有用。因为不在乎,所以没有软肋,也不需要铠甲。他天性如此,漠对众生,没什么能拘束他。七宗罪里的傲慢、暴怒、贪婪,他是没有尝过的。他只因为她尝过“嫉妒”之罪。
“难道,你对你的家族没有责任感吗?”豪门世家从来都在一次次联姻中得到巩固,家族兴盛衰亡,难道和他无关?
“是,我可没有这么强的家族责任心。”他淡声承认,毫不掩饰他的冷血直白。
一句话,让孟佳期呼吸急促。她想,其实他骨子里真是冷血至极了,可她好像就是喜欢他这样的冷血,因为冷血,所以无拘无束,所以他是沈宗庭。
只是这时,他说“我可没有那么强的责任心”,孟佳期并不知道,这句话的宾语还能针对她。
他对她,其实也没有那么强的责任心的。
她只是继续问下去。
“那你没有见过那位魏小姐?你不在乎她怎么想吗?家族联姻,其实是可以培养感情的。”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就像人养小猫小狗,甚至于养一只小蜘蛛,养熟了不都有几分情意在?孟佳期不由得设想,但凡沈宗庭和魏小姐结婚了,两人日日处在同一屋檐下,日夜相对,耳鬓厮磨。届时沈宗庭也会对那位魏小姐做,和她做过的事吧?
那时候,两个人不可能没有感情。更何况,他们背后还有家族。他们几乎是水到渠成,天造地设的一对了。
她没有要求他为他对抗,但她其实已经在只身对抗他所在的阶层。
他是否也会在下雨天,温柔地把魏小姐抱起来,抱到车里,对她说“不想你弄湿脚丫”?是不是也会跪在她足间,用手指去抚慰她?
更多的更多,却是她想不出来了。也不敢想。光是想想,就心脏抽痛,疼痛得不行。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她的占有欲也这么强,强到不想和任何人分享他,哪怕是以后也不可以。明明是她一点和他在一起的本钱、资格都没有的。
一滴泪水从她眼角滑出,落入她鬓边乌发中。
她哭得无声无息,沈宗庭却发现了。
他翻身过来,捧住她脸,粗粝指尖碾过她眼角清泪,口吻温和中带着无奈。
“乖啊,期期。为什么要预设我和别人培养感情呢。”
其实,他已经对她剖白过心迹了,在她最意乱情迷的时候。
“对我来说,一生有一个人就足够。期期,这个位置给你了,就永远是你的。”
巴黎
这个位置给你了, 就永远是你的。
孟佳期一下子怔住,眼里还蓄着泪,泣声确认:“是吗?”
“当然。”
这句话, 若是旁人说出,其实是经不起推敲的。眼下如何断定“以后”?更如何断定“一生”?
但这句话从沈宗庭口中说出, 却有别样令人信服的意味。
他说不会有别人, 就是不会有。他说的一生就是一生, 他说此生唯她,便是此生唯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