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怎么走出的加道56号。
她蹲在门汀,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人儿,浑身都发抖。
脑中不断回响着沈鹤录的话。沈鹤录从头到尾都没有掩饰对她的轻蔑,用一种伟光正的口吻,给她分析利弊,苦口婆心地劝诫她,最好是继续当沈宗庭的情人,别妄想着嫁入沈家。她这种一没有背景二没有资源,安安心心做个小的,才是她该的。
只要她不闹大,魏家那边便也可睁只眼闭只眼。结婚是两个家族的事,并非两个人。
最后她是怎么说的?她咬住嘴唇,死撑着最后一丝倔强。“只要沈宗庭不认可和魏家这门婚事,我就不能”
“行了,”沈鹤录不耐烦地打断她。“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在你说这句之前,你要有说这句话的资格。沈宗庭从头到尾可有给过你什么承诺?关于你们未来的承诺?”
沈鹤录所有的长篇大论,都不如这句话来得有杀伤力。
孟佳期怔在那里,如遭受当头棒喝。
沈宗庭唯一给过她的承诺是,愿意为了她尝试去改一改他的“不婚主义”。改不改得掉?这是一个未知数。
好像忽然就没有了和沈鹤录争执的资格,也没有了争执的意义。
她蹲在那里听到渺远的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一个阴影完全将她笼罩。她在阴影里抬起头,看到了沈毓白。
他居高临下地站着,唇角一丝微笑神秘莫测,一身简单的衬衫配修身西装,英俊斯文,儒雅清正。
“孟小姐真是自讨苦吃。早在我找你那时候走人,哪里还有这出?”沈毓白顿了顿,又道:“原来你生日是七月初七,怪不得叫‘佳期’,好得很。”
明晃晃地漏一句她生日,孟佳期揉了揉太阳穴。
“你也看过我的生平?你们凭什么这么做?难道我没有隐私吗?”
她从没有比这一刻更痛恨他们。痛恨他们高高在上,肆意用手中权力去践踏人格的平等。凭什么?就光凭他们有将别人底细调查得一清二楚的能耐吗?
“准确地说,不是我看的,是我命人收集的。擦一擦眼泪吧,孟小姐。”沈毓白将一幅干净的手帕递给她,被她一把推开。
沈毓白这是平生第一次被人拒绝,也不恼,把手收回去。
“还是那句话,你有多讨厌像我、像老爷子这样的人,就该有多讨厌沈宗庭。”沈毓白淡声。
他说不出自己对这位堂弟的感觉,厌恶他,却又不得不需要他振兴家族,恨不得泯灭掉他人生中最后一丝光亮。
“住嘴。沈宗庭不会是这种人。”她辩解,因为鼻塞的缘故,声音听起来很低。
“那可不见得。他要不是这种人,他能有今天?在权力的游戏里活下来的,就没有不心黑的。”
她固执地摇头,好像要把沈毓白的话摇掉。沈宗庭不是这种人
“有一出话剧,不知孟小姐是否愿意赏脸一看?”他低头看她,像在看一个被击碎的布偶娃娃。
“不看。”
“这是古希腊的三大悲剧之一,俄狄浦斯王,很适合你看。”
她扶着门汀站起,修长如玉的小腿升起麻痒,反问沈毓白。
“你又在这里含沙射影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