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毓白眼中闪过一丝不经意的惊叹,为她的通透和聪慧。真是难得,她一点就透。
“你说呢?俄狄浦斯王一生都在对抗他的命运,不想杀父娶母,最后却落得一个杀父娶母的下场。”
月色冷凉如水,沈毓白看着她惨淡的容颜,笑笑。
他太满意这种感觉了。这种把人捏在手里,把刀捅进人身体里,欺凌她,知道她心脏在流血,像虐待一只小猫,虐得小猫无力抵抗。
“你一直在提醒自己,瓦解你们的不是外部压力,而是内部原因,越不想落入什么陷阱,反而越落入这种陷阱。”
她不敢顺着他的话想下去。沈毓白太会操纵人心了,他把人看得很透,知道什么刀子往人身上捅最痛。
越是不想落入什么命运,就越是落入此种命运。俄狄浦斯王越是想要逃脱“弑父娶母”的命运,就越是落入命运的捉弄。她越是想紧紧抓住他,就越是抓不住。她越是暗示自己,只有内部矛盾将他们分开时,就
她不能再想下去-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俄狄浦斯王那个我没听懂,我只知道,沈家太欺负人了。”叶酩用指甲刀锉着指甲,恶狠狠道。
“嗯。”孟佳期坐在叶酩的露台上,两只手抱住膝盖,把自己蜷缩成小婴儿一样的姿势。
“要我说,要是沈宗庭很确定他会娶你,你再去跟那沈老头斗,也算直得起腰板。”
“现在说白了,因为沈宗庭不确定会不会娶你,他回避你们的核心问题,你连和沈家斗的底气都没有。”
“这姓沈的,这时候装死去了?你就该去质问他,他到底什么时候能结束他的‘不婚’?”
叶酩说着都觉得烦,把指甲刀扔回杂货架上。
“不说我了,说说你。”孟佳期将目光凝在叶酩的中指。
那其上,赫然是一枚祖母绿戒指。
“有什么好说的。就是,我怀孕了呗。”叶酩笑笑,拿过一张b超照,递给孟佳期。
“总之,也不知道怎么弄的,就有了,商大公子和家里人一商量一合计,也不知道给他妈灌了多少迷魂汤,他妈居然同意了。”
她说得坦荡,手指放到小腹上。那里还很平,很紧致,里头孕育了一个小生命。
孟佳期看看b超照,再看看叶酩平坦的肚子,忽然生出一股岁月无常的感慨。谁能想到转眼间,她们已经毕业两年了呢?
她也跟沈宗庭纠缠不清两年了。回想起来,大半时光都在阴差阳错。在她爱他爱得最浓烈之时,得知他是不婚主义,所以没有爱下去。而在她最该离开时,却因为不甘、因为现实,选择了继续藕断丝连。
谁能想到,当初摆明了一个为财一个为色,看起来最摇摇欲坠、岌岌可危的叶酩和商墨成,最先要走进婚姻的殿堂?
而她的殿堂又在哪里?
别人的幸福,似乎在这一刻更反衬她的不幸。
“恭喜你,叶酩。”孟佳期真心实意地,只是声音听起来很闷。“这些日子总算听到一件喜事。”
“得了。你要是笑不出来,就别笑了,你怎么笑起来比哭还难看。”叶酩起身,走到孟佳期面前,轻抚她长发。
当年她们从内地来港城读书的这批,毕业后回内地的回内地,算起来只有她、孟佳期和陈湘湘三人还留在这,彼此间互相有种惺惺相惜感。
她抚着佳期的发顶,心生感慨。当初她很羡慕期期,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