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余年的清寂萧索,陆劲从未想过要与外人道一句。
林如昭认真地和伏全致谢:“谢谢你今天告诉我这一切。”
那边陆劲刻完了名字,招手把林如昭叫过去,显摆似的给林如昭看两个并排在一起的名字。
于是,继发现陆劲擅丹青后,林如昭发现他的字也写得很好看。
林如昭仰着头,用手指去感受陆劲刀刻的力度,道:“你未去北境前,公公是不是给你延请了名师?”
陆劲点头道:“而且一请就请四个,老子一天的时间都被他们瓜分殆尽,天天上课上的老子头都疼。”
林如昭听他将‘老子’也头疼,最近他确实开始改了,自从上次郑玉章的事后,两人开诚布公谈了下,陆劲意识到当初闹了那么大的乌龙后,就开始有意减少‘老子’。
但是十几年的口癖不是那么容易改的,‘我’说得多了后,‘老子’还是会不自觉冒出来。
但现在林如昭决定对他宽容些:“你当时肯定天天逃课。”
“那哪能呢?”
出乎意料的,陆劲竟然是个乖学生,天天认真地完成老师布置的学业,不仅如此,还会主动增加任务,如果老师要他练二十张大字,他总会多交五张。
林如昭震惊了:“你怎么会如此好学?”
陆劲道:“父亲说了,一个会打仗的将领,必然不是莽夫,既要懂山川水文星象,还要善掌人心弱点。如此,光学《孙子兵法》不够,父亲就是从《周易》中悟出兵法,因此他要我在幼时打好基础,光学武不够,还要看很多书。”
“他为了让我心甘情愿看书,便诱哄我,什么时候把书房里的书都读通一遍了,就带我掌兵。可惜了,还没等我完全学会,他就食言先去了。”
陆劲说到此处目光有些黯然。
林如昭拽了拽他的袖子:“别难过了,公公在天之灵,看到你有如此成就,一定会感到慰藉的。”
陆劲闻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是,我不难过了。”
其实最难过的日子也已经过去了。
他当时才十五岁,却扛着那样的血海深仇,也总疑心大周还能不能胜。
毕竟那时候他甚至连一支像样的部队都拉不起来。
燕云十八州沦陷之后,上京的人对此感受到的只有耻辱,而只有在锦端,处在抗击鞑靼一线的人,才能切身体会到绝望和恐惧。
他花了三年,终于勉勉强强拉起一支军队,皇帝让人问他准备什么时候出兵,陆劲根本答不出来。
陆劲并非临阵退缩,只是他肩头的担子真的太重了。
他手里握着的是大周苟延残喘的最后一口希望,如果再被击溃,朝廷为了躲避中原腹地暴露的危险,很可能会选择南渡,到那时,大周失去的就不仅仅是燕云十八州了,还有一半国土。
因此陆劲夜夜辗转反侧。
而林如昭正是那时候,来到了他的梦中。
是她执起他的手,将他从焦虑迷茫中拉了出来,告诉他:“陆劲,你想做什么就尽管放手去做。
“因为你是陆劲,所以胜利一定属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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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完了画, 就到了七夕。
林如昭还是头回参加宫宴,有些紧张,原本以为老太太总要一道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