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劲顺手抽过他松开的长/枪,背身花枪飞旋,将另一把长枪格挡开,他顺势将枪旋到右手掌心中握住,也将那守卫给杀了。
那守将睡在女人堆里,此时也醒了,但是酒晕了脑袋,竟然先到处找着蔽体的衣服,陆劲用枪头挑开帐子,先见到的就是几身白花花的肉。
陆劲:“……”
他手中枪更快,直直刺去,守将随手扯过两个女人挡在身前,陆劲的枪头从容一抖,锋芒转向,竟往刁钻处刺去,守将瞪大了眼,知道碰上了硬茬子,衣服也顾不上,摸起弯刀和陆劲天摇地动地打起来。
战斗结束在熹光初亮的时候,陆劲用守将的弯刀将他的头颅斩了下来。
这场被后世津津乐道的钓鱼城之战,不仅有名在陆劲以八百人的奇兵偷袭了鞑靼万人的驻军,还因为这是陆劲独有的制军第一次真正的大放光彩。
这种三人成编的团队协作,前锋,两翼皆有守卫,每个小队都是最坚固的进攻团体,而主将副手之分,让他们军心坚定,目标明确,打出的配合极有默契,也能让看似分散的军队章法俱全。
据被活捉的鞑靼回忆,他们只觉当晚整个营地都是大周的士兵,死也不相信那日攻入营地的只有八百人。
因此,后来这种三人成团的作战单位自陆劲开始,即使王朝更迭有始,仍被代代延续。
这些林如昭和陆劲都不会知道,在这个晨光渐明的时刻,就连睫毛上都挂着凝固的血滴的年轻将军,把鞑靼守将的头颅仔细装进了木盒子中。
然后他拿过一张纸,用身上的鲜血为墨,在白纸上写下几个字:“鞑靼守将已死,当归。”
他将白纸卷起,绑羽箭上,沉稳地搭上长弓,向墙垛射去。
所有人都默默地看着他,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在这个春风尚且热烈的时节,盔甲也都静默得毫无声息,唯有那根羽箭的啸声刺破了空际。
昨晚他们在鞑靼的营地打了一晚,早就惊动了钓鱼城的守卫,那根羽箭射去,立刻有只手伸出来,将羽箭拔了回去。
过了会儿,城墙颤颤巍巍地探出了一颗满是白发,布满老年斑和皱纹的头。
城墙上也是几乎没什么响动的,但慢慢的,更多的人都聚集了过来。
年迈的女人,年迈的男人,身高刚刚过了城墙的男孩女孩,唯独不见精壮年轻的男人和女人。
他们都没有穿铠甲,手里拿的有柴刀,菜刀,弹弓,制式不一的竹弓竹箭。
他们都看着陆劲,陆劲他们也抬着头看着他们。
林如昭转过身去,不忍再看。
钓鱼城有地理优势,足见这是山地,山地便意味着米粮产得少,供不上整座城池。在闭城第三年,城内便已粮绝,为了活下去,他们吃过观音土,扒过树皮,也吃过……人。
后来因为城内的人越来越少,那点粮食终于能过果腹,于是他们也就活了下来。
活得这样满目苍凉,这样悲壮。
林如昭坐在陆劲的马上,不敢去看那一双双的眼。
孩子的眼里没有任何的天真清澈,反而警惕得像是浴血而活下的狼崽子,老人的眼里溢满了泪水,浑浊得看不清他们的目光,林如昭闭上眼,却听到他们喃喃的低语将她包围。
“你们怎么才来啊?”
若是你们早早地来,我的儿子和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