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官教了他很多能够让他在这个里世界存活下去的技能,但唯独没有教他怎么处理朋友关系的技能,当然,他也不需要朋友。在他心里朋友这种东西,等同于搭档,如果他胆敢将背后交付于人,也许哪天一把尖锐的刀子就会从背后狠狠地没入,刺穿他的心脏。
不敢交付背后,不敢有半刻的放松,时刻警惕着,哪怕是合作得最久的搭档,哪怕是对你最和蔼可亲的长辈,哪怕是给予他存活能力的教官,也不能轻易交付信任,因为你永远都不知道下一刻会不会被当成垫脚石,达成往上爬、获取更多权利财富的目的。
生命,在这个里世界是最廉价的东西,也是最没有用的东西。这就是组织最真实的现状,也是他的现实。
他也曾经想过,如果有一天他拥有一个脱离组织的机会,不干杀手了,他能做些什么?
走在大街上,谷口看着以往匆匆走过从未注意到的店铺,尝试着寻找他能干的工作,打杂的也许可以,他正直年轻,力气大,身体健康,但是很可惜,现在很多职业都不单独招一个只会出力气、不会变通的职工了;也许工地搬砖可以试一试,但是这种零工很难长久,他也没有人脉,跟不了包工头继续干下一单,最后只能到干一段时间休息一段时间,吃老本,最终可能过上有上顿没下顿的生活。
这是看他年纪轻轻的就考虑来工地搬砖工人告诉他的,苦口婆心地劝他回去继续上学。
“你还小,回去继续上学吧,将来找一份体面的工作,免得下半生颠沛流离啊,孩子,好好学习将来才不会后悔。”
面对工人的善意,谷口无措和不适应地离开了工地。
面带桃花笑的服务员他干不来,一来他不习惯在人前露出笑容,也学不会他们那种给顾客温暖如春的感觉。
当他对着镜子练习笑容时,他发现自己的笑容宛如狰狞的怪物,出门时碰见邻居的小孩,他便尝试着露出一个笑脸,结果给吓得嚎啕大哭着跑回家去了,一边喊着妈妈有怪兽。
当他询问邻居的感受时,邻居委婉地告诉他:也许这是冬天凛冽的寒风?
邻居一直都觉得他是个怪人,因为他经常夜出昼伏,看着像是早早辍学去混黑的一样,工作时间鬼畜,人也冷漠,主动打招呼也不曾得到过回应——因为谷口觉得自己不需要理会别人的目光,也不想要处理这种复杂的关系,邻居便从此不再主动打招呼,虽然没有拦着不让孩子跟他打招呼,但是由于活动时间不同,双方也不曾有过太多交集。
对于邻居耐心的回复,谷口感到了一丝意外,但也仅仅只是意外,并没有踏出自己画出来那个圈子的想法。
有人手里拿着厚厚的一打传单、穿着一身厚候的玩偶服站在炎热的太阳底下,令人怀疑他会不会热到中暑,耐心地面对着这个世界的人情冷暖,老劳累了一天,连杯冷饮都舍不得买,因为这可能需要花费他一天的工资。
当那个玩偶人找了一处店铺的阴影,不敢坐在店铺门口的阴凉处,因为如果运气不好,也许他会遭到店长的斥责和驱赶,摘下头套时谷口似乎能够看到一股白色的气流从他满头银发中冒出,慢慢悠悠地升到半空。
谷口首次实验情报课所学的技能,给他递上一杯凉凉的奶茶时,对方满脸的惊讶得连缠在眼角的褶皱都舒展开了,疲惫在眉眼之间层层重叠,连连摆手拒绝。
谷口递出去的手仍然僵在半空中,心里感到一丝不解,甚至还有点想给教官致电,询问他为什么现在的情况跟课上说的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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