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送走这尊大佛。
万俟望确实忙于政事,这一去便好些天没再过来。
与此同时,宫外传来万俟浑犯事的消息。
从前,北朔南方边境常有小规模战役。今日你吞我粮草,明日我灭你一城,都算不得什么大事。
而今,北朔迁都京洛,京洛位于天下之中,淮江上游。南雍国都建安就在淮江下游。
因此,自迁都后,边境各部皆蠢蠢欲动,似乎是想一试锋芒,摩擦骚扰比之以往更多。
万俟浑作为司隶校尉,手底下也有些人马。
他所犯的罪,便是通敌。这罪名来得蹊跷,万俟望的判决下得更是雷厉风行。
孟长盈得到消息的时候,万俟浑已被处决,法场五马分尸,死后不得入皇陵。
对于皇室中人,这样的刑罚很重。
更何况万俟浑在万俟望还是太子的时候,就一直跟着他。即便庸碌,也该有两分情谊在。
可万俟望竟丝毫不留情,也不肯成全万俟浑最后一点皇室体面。
堂堂王爷,曝尸荒野。
一时之间,朝野上下噤声,对万俟望的狠厉手段都忌惮不已。
孟长盈倒不惊讶,她早知道万俟望是什么样的人。
早在七年前她就知道,那双桀骜不驯的眼睛装着里野心和野性,唯独没有无用的慈悲。
他是个最睚眦必报的人。
盛夏燥热,孟长盈的身子比冬日稍稍康健些。但她身子底薄,不好多用冰,因而也被暑热逼得情绪怏怏。
这天傍晚,孟长盈在湖边亭歇凉。
日头消退,微风徐徐。
孟长盈歪在躺椅上,面上盖着一条轻罗帕子。随着细微呼吸,帕子轻轻浮动,如烟如云笼罩着那张雪白面容。
旁边有人执扇轻摇,送来舒爽清风。
孟长盈懒懒道:“什么时辰了?”
摇动的羽扇微顿后,一道熟悉的低沉嗓音在耳边响起。
“申时过半。”
孟长盈睁开眼,隔着朦胧轻罗,望进一双目不转睛的深邃眉眼。
上一回见面,还是荷塘夜游。
万俟望放下小扇,提壶倒了一杯菊花茶,送到孟长盈面前。
“可要润润口?”
孟长盈默了默,稍稍起身。
那张轻纱罗帕飘然滑落,像是一缕轻烟吹散,显出其后剔透冰雪似的面庞。
她一露面,亭中残余的暑气似乎都散了三分。
万俟望脸上笑意更盛,目光灼灼,将那杯花茶直接送到孟长盈唇边,玉色杯口碰着她淡红的唇珠。
孟长盈抬目看他,眸光沉静。
万俟望挑挑眉,姿态再亲昵自然不过,将杯口朝她唇上轻轻一压。
“怎么不喝?”
第59章 红尘“最烈的酒。”
孟长盈抬手拿过茶杯,纤细手指丝毫没有触碰到万俟望的手。
“我自己来。”
她浅啜两口,润润干燥喉舌。
万俟望凝着她垂落的长睫,还悬在空中的手握拳,慢慢放下。
“好些天不见,雪奴儿也不想我吗?”
他手掌按上躺椅扶手,躺椅随之一晃,孟长盈额前一缕发丝轻荡,沾上她湿润的唇。
她天生一双薄唇,颜色浅淡。
汉人说,这样的人都很薄情。
万俟望觉得这说法可笑,哪里有这样的道理,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