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展却忍不住回头,逆着光,仿佛山巅上看见一个模糊人影,在遥遥敬酒。
不知是敬天地,还是敬故人。
她又想起后山那一片无字碑。
听说林阔当年万人难敌,退胡人百余里,最后却败在后方的背叛中。他怀孕的妻子生死一线,也只留下来一个林筠。
那一战,死伤不计其数,胡人马踏中原。
无数汉臣自绝性命,百姓纷纷南逃,胡汉划江而治。
一生无败绩的林大将军吃了此生最耻辱的一个败仗,失去了所有能失去的东西。
只剩下一片无字残碑,和一个婴孩。
不知怎的,星
展突然觉得他有点可怜。
新年到,饶是临州大营也洋溢起喜气。人人脚步轻快地洒扫干净里外,到处挂上红灯笼,插了桃符苇索,很是热闹。
夜里熊熊篝火点燃,炙了猪肉烫了酒,欢快自在地围在一处,唱歌摔跤,放开了玩耍。
火光明亮,底下兵士人人都露出笑脸,褚巍也嘴角含笑。
“阿盈,若有盛世,你说会是什么样子?”
孟长盈坐在他身边,雪白小脸泛红,以手支颐,像只被火烤软了骨头懒洋洋的猫。
“谁知道呢。”
她答得敷衍。褚巍也不介意,只是笑笑,目光落在她单薄的耳垂上。
“今天是喜庆日子,怎么也打扮这样素净,连只耳坠子也不戴。在北边你不愿戴,来南边也不戴?”
孟长盈发髻松松挽就,浑身只有长命锁和腕间碧玉镯装饰。
一个是褚老爷子和褚夫人亲手打的,一个是孟家家传之物。褚巍都认得。
他想要孟长盈身上多点人气,想要她多点喜欢在意的东西,总不能活得太淡,叫人觉得这世间难留住她。
孟长盈掀了掀眼皮,听明白褚巍的意思,却不想接他的话。
“我懒得戴。你怎么不戴?”
褚巍正拿着棍子拨着火堆,闻言摸了摸耳朵,失笑道:“我怕疼,可不敢扎耳洞。”
孟长盈手指随意点点他满是粗茧老伤的手掌,扫他一眼。
“怎么,怕扎出茧子来?”
褚巍正待说话,却忽然瞥见她腰间的白玉小双卯。那颜色同她月白裙褶掩在一处,一时难以发觉。
他奇道:“这双卯是哪来的,你似乎常佩着?”
第86章 闯关“他是不是也该来南方看看。”……
孟长盈散漫半阖的眼睫动了下,指节蹭了下发热的白玉双卯。
“旁人送的。”
“旁人送的?”
褚巍反问,在孟长盈平淡面色下,发觉出一点不同来。
能被孟长盈戴在身上的东西,可不是一句简简单单旁人送的,就能说得过去。
“哪个旁人,我认识这个旁人吗?”
孟长盈半天没答,抬眼看向褚巍,唇线平直。
褚巍哈哈笑出来,拱手赔罪道:“怎么还生气了,倒成了我的错。你唤我一声表哥,我自然要多过问你的事。”
孟长盈:“……”
“一个……胡人。”
好含糊的答案。
但对褚巍来说,已经足够他判断出答案。褚巍的笑熄了,手掌不自觉摩挲着剑鞘上的银竹浮刻。
片刻后,他正要开口,突然一道童声响起。
“爹爹!快来!”
褚巍转头,褚磐正牵着摇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