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临盆之际怕是就在这几日。”
程梨心中毫无准备,掌心当即一层的汗:“怎会这么快?”
宋太医道:“龙裔有早产之兆,不过娘娘莫要忧心,臣已详查,娘娘身子康健,胎儿亦无大碍。娘娘只需安心静养,能拖得一日是一日,微臣携太医院所有人皆已准备妥当,随时待命,接生嬷嬷亦然,都是些经验丰富、手艺娴熟之人。娘娘放心,莫要害怕。”
程梨点了下头,但她终归年龄不大,又是初次,不可能真的一点不怕。
那宋太医安抚她后,马上告了退,面圣去了。
半个时辰后,程梨便听到了脚步声。
萧怀玹带了几个嬷嬷来。
他进来到了榻前,弯下腰身,朝她问了话,语声罕见的现了几分温和:“不舒服?”
程梨点了点头。萧怀玹道:“不要害怕,太医说了,你一切都好,一切都会很顺利,嗯?”
声音虽一如既往的沉,语气有变,他难得地哄了她两句。
程梨又点了下头。
当日萧怀玹未走,宿在了次。嬷嬷耐心地
与程梨说着话,教着她如何生产,一面教;一面哄;一面再说着些喜言。那男人便一直倚靠在矮榻上瞧着听着。
时间很快过去,转而到了下一日,程梨依旧感觉小腹坠得晃,但当日也正常地过了去。几名嬷嬷没再离开她身侧,日日精心照顾,嘘寒问暖。这种感觉一直持续了五日,直到那第六日,六月十五的下午,她突然便见了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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骄阳高悬,阳光倾泻在琉璃瓦上,透过雕花窗棂,在屋中洒下斑驳的光影。
锦华宫产房之内窗帘紧闭,宫女进进出出,脚步匆忙有序。产床上,程梨面色苍白,紧咬牙关,汗水湿透鬓发,双手紧紧抓住床边的锦缎,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产婆们在旁低声安抚。
一帘之外,大殿上,十几名太医额际上亦尽是汗珠。
萧怀玹冷着脸面,闭着眼睛,背身立在那,手中拿着佛珠,偶尔轻拨。已过了一个多时辰,他显然没了耐心,睁眼侧头朝向太医,冷声发问:“要生多久?”
太医擦了下汗,恭敬地回着:“娘娘一切都好,适才产婆已报,胎位很正,娘娘只需再忍耐一下,应是就快了。”
萧怀玹一言没发,脸色依旧很冷,终是耐下心去,又等了一个多时辰,天色都暗了下去,那产房之中方才骤然响起一声婴孩的啼哭,相继而来的是宫女、产婆、女医等人的一片欢声。
殿上,萧怀玹的眼睛蓦地睁了开,眸色很明显有了变化。人将手中的佛珠甩缠到了腕上,转身抬步朝那产房而去。
将将走了几步,里边抱着婴孩的产婆便欢喜地出了来。
“陛下,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娘娘为陛下诞下了一位小皇子!”
那产婆言毕,殿上的宫女太监及着太医,加之产房之内的众人皆都跪了下去,语声欢悦:“恭喜陛下,恭喜娘娘,喜得皇子!”
萧怀玹笑出了声来,抬手扒开裹着婴儿的襁褓。
产婆抬高了手臂,将怀中的婴孩给皇帝瞧去。
萧怀玹眼中含笑,薄唇轻抿,落下眼睛,瞅了那小东西一眼,挑了眼皮问道:“娘娘如何?”
产婆早已喜的见牙不见眼,笑着答话:“娘娘一切都好,就是很累,很疲乏”
萧怀玹未听她说完,拨开珠帘进了去,到了那床榻一边,垂眼看着那早已精疲力竭了的小姑娘。
程梨的身上、额上、脸上都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