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沈时遇眸中丝毫不起波澜。
“昨日宴会皇帝高兴便多喝了几杯,离开时非要带走一个舞姬,任柳相怎么拦都拦不住。那女子刺伤圣上被抓自刎前说是受东宫指使……”
沈时遇了然。
色字头上一把刀,这是贤安帝一生迈不过去的坎。
沈时遇不禁轻蔑一笑,“这种栽赃嫁祸的伎俩他们也信?”
“偏偏不巧,今日一早赶上三皇子和六皇子食物中毒,宫里不知从何传出来的消息说是太子要谋反。”宋卫脸色不太好,“您是知道的,圣上一向对东宫和殿下诸多顾忌……”
自古以来皇帝对太子本就诸多猜忌。
沈时遇甚至觉得哪怕这件事查出来与萧离无关,贤安帝这回也算是找到了一个合理废除太子的借口。
连着被关两日,萧离这几日连书都不读了,日日夜夜不眠不休地在沈时遇寝殿外的庭院练剑。
沈时遇洗漱完打开门便能看到他的身影。
见沈时遇衣衫单薄,辛夷匆匆拿了件披风替沈时遇披上,“少爷,夜里凉。”
沈时遇裹上披风,道,“你先去睡吧,不用等我。”
说着便朝萧离走去。
辛夷看着他家少爷瘦弱的背影,无声叹口气,抹了抹眼泪。
他家少爷和太子这么多年来实在太不容易了。
刀光剑影在漆黑的夜色里,速度之快如无形般闪过。
看到沈时遇走来,萧离才气喘吁吁地停下。
他满脸是汗,粗喘着气,一瞬不瞬定定看着沈时遇走近。
沈时遇在月色下,仿佛坠落的仙人,周身笼罩着一层清冷的月光。
他道,“练了这么久,早点去休息吧。”
萧离摇了摇头,“不累。”
沈时遇知道他体力不比常人,于是问,“这两日皇宫可有什么动静?”
萧离练了许久的剑,喉咙干涩微哑,“太医说脱离了危险,接下来只需静养即可。”
沈时遇浅浅勾唇,眸中却无动于衷,洇着如水月光的双眸看向萧离,“依你看,皇帝这次会怎么处置东宫?”
“他本就顾忌东宫许久,之前柳相多加阻拦,这次机会是他废掉我太子之位的最佳时机。”
沈时遇明了便不再多言,与他闲聊了几句。
夜色已深,屋外凉,沈时遇叮嘱萧离今天先好好休息一夜,明日再做打算,便先回了房。
萧离站在寂寥的月色下,静静目送他背影离去。
沈时遇身上每一寸都极为好看,及腰的青丝散在绯色的披风,被夜风拂起几缕,萧离看着不禁喉咙一滚。
紧跟着一股莫名的火从腹部窜起,他面上一耻,立刻提剑跃起,长剑在空中翻涌,斩落仅剩不多的梨花。
萧离自空中落地,非但未灭体内的火,反而越烧越旺。漆黑的夜色中,他片刻愣神,耳根一片绯红。
第二日一早,沈时遇坐在凉亭饮茶,萧离惯常在他一旁练剑。
一名锦衣卫提着剑走进来,递给沈时遇一枚棋子,大声道,“沈大人,柳相说您那日丢失的棋子不小心被他踹在衣袖里带回家了,特意让我来交换于您,望来日有机会再同您一道下棋。”
他与沈时遇对视一眼便颔首放下棋子转身离去。
沈时遇虽与柳明坤下过数次棋,却从未有过丢棋的乌龙。
他拿来棋子看。
是一枚“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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