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后立刻分出一分神力顺着她的手腕往她体内一探,“这是……”
“我散去功德,本命不久矣,全靠仙人几分仙力吊着一口气。”
狐后暗恼自己粗心,居然没留意这次见面,小姑娘身上的那能闪瞎狐眼的功德金光不见了!
她果断道:“那你不能补画!以你现在的身体来说,一旦替偃儿补画,司命星君留下的那份仙力会立刻耗尽,你会死的。”
佑宁才止住的泪光又有外溢的趋势,“其实我本来想着陪他回来见见您和狐王,也算全他一个心愿,然后悄悄把画给补齐。但是听了您刚刚那些话,我突然发现我舍不得……我还想继续和他在一起,认识他的家人,看他看过的风景。可是这样的话他就没办法飞升了……对不起,我这样,是不是太自私了?”
“傻孩子,你这是什么话?”狐后心疼地抱住她,“我是偃儿的母亲,最了解他不过。你相信我,比起飞升,他更希望同你一起。”
“那你不会怪我吗?耽误了他的前程。”佑宁小小声地道。
“你和偃儿都是好孩子,我心疼都还来不及,怎么会怪你呢?”狐后摸了摸她的头,“我与司命星君乃旧交,我会上天问问他还有没有别的路可以走,这件事你就不要担心了,好吗?”
“嗯……谢谢您。”
“好孩子。”
*
一刻钟一到,岁偃果然来抢人。
他踹开狐后寝宫大门时,狐后正指着一个缩小版的他,同佑宁绘声绘色地讲他小时候的黑历史。
岁偃脸一黑,“嗖”地一下冲上去,拉着人就往外走,“时间到时间到,人还给我!”
也不等回答,便跑没影了。
“小兔崽子。”狐后暗骂一声。
“见了偃儿的心上人,这回你该放心了吧?”狐王阔步走进来,笑着打趣自己的伴侣。
谁知狐后却是嘴角一垮,神色戚戚的模样,“哎,真是两个苦命的孩子,怎么摊上这样的事呢?”
狐王一脸茫然,“怎么了这是?”
“跟你说不明白,”狐后一把拨开他,“我去一趟天宫,回来之前你帮我照看好两个孩子……对了,把老大老二他们全都叫回来!谁敢缺席我揍谁!”
狐王:“嘶,所以没有人跟我说一下怎么回事是吗?”
出了寝宫,岁偃将佑宁带回了自己的住处,十分严肃地蹲在她面前,打探她和狐后聊了些什么。
佑宁忍俊不禁,“没聊什么,只是讲了一些你小时候的趣事而已。”
在峪山恃美行凶百年,从不知羞涩为何物的狐族小殿下少见地感到难为情,有些磕巴地辩解道:“那时候我年、年少不懂事,行事没轻重,都做不得数的,你快些忘了吧。”
“不要,”佑宁眼中带着几分戏谑,笑着看着他,“明明那么可爱,我要记一辈子。”
“你……”岁偃努力想做出凶狠的模样,但没出息地在她的笑眼中投降,自暴自弃地把头往她腿上一埋,“随便你吧。”
佑宁抬手,轻柔地抚摸着他柔顺的头发,每一个动作都饱含眷恋。
时间第一次放下手中的武器,不再凶神恶煞地追赶在两人身后,逼着他们头也不回地前进,这一次没有外敌,没有危机,只有无限的宁静与温馨。
岁偃觉得这大概是他自出生三百多年来过得最安心的日子,如果是原形的话,九条尾巴可能都舒服地缠成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