佑宁看着面前人眉眼温柔,轻声叮咛的模样,只觉得一颗心暖暖的,涨涨的,是从来不曾有过的感觉。她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来表达心中所想,可话到嘴边只有干巴巴的一个“嗯”字。
她垂下头,不知是无措于涌上心头的陌生情绪,还是懊恼于自己的不善言辞。
岁偃离开的悄无声息。
晚间为姜文君传菜的还是佑宁与静言两个人。不同的是,今日静言被留在了房外,而佑宁是唯一一个被留下布菜的人。姜文君身边甚至没有留下自宫中带来的宫女。
“小道长不必站着,坐下陪我一道用膳吧?”许是房间内太过于安静,姜文君率先打破沉默开口。她眼带笑意地看着面前的少女。
佑宁的耳朵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愈演愈烈,还隐隐有向双鬓蔓延的趋势,她紧张地回答道:“这……这不合规、规矩。”
“既然在观中,我便不是什么贵人,只是来参拜的寻常香客,小道长不用拘泥于陈规旧训。”见佑宁依旧不动,她竟是直接上手拉了一把,“我时常觉得入睡困难,受梦魇惊扰,心绪不宁,小道长可知这种情况该诵读什么道法能缓解一二?”
“清静经和玉枢宝经可治娘娘噩梦压床之症。”佑宁盯着自己面前的斋菜,眼珠都不敢转一下。
姜文君复笑着问道:“清净经有所耳闻,这玉枢宝经却不曾听过,是何来历?”
“玉枢宝经借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之力,以雷法正气涤荡邪祟。睡前诵念可伏梦中恶魇。”说到此,佑宁微微侧头看向姜文君,“娘娘,可需要我为您诵此经?”
“若是不麻烦,便有劳小道长了。”
“不,不麻烦的,”佑宁收回视线,两手结太极阴阳印,举至眉际,开始诵念经文,“尔时,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在玉清天中,与十方诸天帝君,会于玉虚九光之殿……”
少女的声线偏低,语速慢而语气轻,经文自她口中而出,真带上了几分令人心安的意味。姜文君只觉得满心的悔与心疼在一句句经文中尽数化为怜爱。
*
晚膳之后,佑宁脚步飘忽地回到自己的厢房。直到躺下她还好似能感受到来自姜文君关切的目光。
她忍不住低笑出声,随后赶紧捂住嘴,怕被人发现这不能言说的快乐和满足。心中默念了好几遍清净经才强压下内心的躁动,归于平静,沉入梦乡。
在梦中,她变回了孩童的模样,回到了那个金碧辉煌的宫殿。这一次她不再住在冷宫之中,身边也不只有一个沉默寡言,不苟言笑的老嬷嬷。与她嬉戏玩闹的是一名美艳温柔的女子,她耐心且溢满爱意的目光透过飘渺的薄雾直接刻进她的心脏。
“砰”地一声响,美梦被打断。
佑宁惊醒翻身坐了起来,还没看清发生了何事,冰冷带着肃杀之意的刀刃就架到了她的脖子上。
“淑妃娘娘中毒陷入昏迷,皇上有旨,贞元观所有人等即刻押往香客院受审。此人晚间曾单独与娘娘用膳,且据探上午有一刻钟不知去向,甚是可疑,列入重点嫌疑人名单,带走!”一名尖嗓宫人带着一队身着盔甲的侍卫跨入房内,用眼神示意把人押走,又道,“你们在房中仔细搜查,看看能不能找到可疑物品。记住,任何角落都不能放过。”
“是。”
佑宁被粗暴地扯下床,锋利的刀刃不下心划破她颈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