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轲默默地看着小丑滑稽的表演,他指尖轻点着椅背,顺着话头往下:“所以呢,舅舅希望我做什么吗?”
“小轲,你看下,要不弄套别墅安置下我们?”
“……”
秦轲眼里满是了然,但他脸上却浮现了一种为难的,欲言又止的复杂表情:“只是舅舅,我之前同我哥闹过一场,已经把全部房产都还给他了,其他也折现了……”他说着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其实不瞒你说,现在TG的资金链也很紧张……”
“你这孩子!”石林有些气恼,他道,“你还不赶紧向他认个错,把自己的东西拿回来!”
“舅舅,你这样说就没意思了。”秦轲霎时拔高了声音,他脸色一沉,双手抱胸,一双眸子黑黢黢地望过来,格外唬人,“舅舅,你一边说要帮我,一边又让我认错——如果你也想让我向他低头,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了。”
石林心头一颤,他可不想第一天都得罪这个摇钱树,只能哄着来:“没有没有,这只是缓兵之计……”
“你也看不起我?”秦轲冷笑一声,“你也觉得我不如他,所以才让我低头吧。舅舅,我告诉你,我永远也不会向他认错的。”
“秦氏算什么?我一定会比他还更强。”
这什么犟犊子啊,怎么就不开窍呢!不过也只有他那么傻,才好拿捏。
石林格外上火,他恨得牙根痒痒,又只能自我开导片刻,继续顺着毛摸,于是猛点头:“是是是,小轲一定比他厉害!舅舅不让你低头了,咱们真刀真枪地和他拼!”
“那房子……”秦轲有些为难地皱起眉。
既然秦轲不会向秦晟要,石家作为他的“同盟”,在石悦与秦延闻离婚的前提下,自然也不会为“五斗米”折腰,石林只能咬碎牙往肚里咽,他故作豪迈地挥手:“没事,我们自己安排。”
“小轲,但是接下来,你的东西可必须得一样样夺回来了!”石林满心不忿,他继续不断洗脑道,“绝不能任由他们拿捏。”
他一边灌输着“争夺”的念头,一边心里暗暗立誓。
没关系没关系,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只要秦轲能从秦氏身上啃下块肉,那么他得到的何止百倍千倍!
……
等到得意洋洋的鬣狗摇着秃毛尾巴大摇大摆地离开后,办公室安静下来,像是被摇晃的流体摆件突然静止,海浪逐渐平息,归于死寂。
秦轲继续窝在真皮椅里,他面无表情,垂着纤长的睫毛漫不经心地翻着桌面上的书,密密麻麻的铅字像是排列的小黑虫,他们悄然地啃噬着书页,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God render man limited power yet boundless desire.”
——上帝赋予人有限的力量,却赋予人无限的欲望。【注】
秦轲轻车熟路地翻开了书页,他的指尖慢慢划过那一句,轻声念了一遍。
方才石林没有注意,他也不会想着自己纨绔的、愚蠢的外甥办公桌上,那本用以摆设的“砖头”书籍,正是《基督山伯爵》。
它一直安静地注视着来访者,正如它的主人一般,缄默又锋利。
哐啷一声,秦轲百无聊赖地松开了手,任由沉重的书籍落地,他彻底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