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长辈,他们不能容忍自己的亲人,一个人踉踉跄跄地过可能殒命的独木桥——这是必要的纠正。可看着他弟弟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他又开始狠不下心了。
“医生说他有轻微的脑震荡,这几天意识并没有完全恢复,睁眼完全是一种本能。刚刚听医生说他醒来后,我过去确认了。”秦晟残忍地指出了那个事实,“秦轲,他不知道你来了,还特意让我不要告诉你。”
“其实我本来也没想告诉你的……”
只是事情紧急,他们远在大洋彼岸,根本不知道具体情况。如果真的格外严重,沈南昭没有挺过去,那秦轲知道之后会恨他们一辈子,也会恨自己一辈子,这将成为横亘在他们之间解不开的死结。
他不会原谅他们,更不会原谅自己。
人这辈子,不应当有那么多的遗憾。
秦轲怔愣片刻,他眼眶慢慢红了,死死捏着手中的饭盒。沉默许久,他强勾起一抹笑,哽咽道:“谢谢哥。”
“他不知道我来了就不知道;他不想让我知道的话,你也别说漏嘴了。”他仓皇地低下头,有些局促地摩挲着饭盒上的花纹,“就当做我没来过,他没出事,我们都不说就好了。”
秦晟看着他这副模样,更加恨铁不成钢。他愈发烦躁,烟头叩门的频率也愈发急促。
秦轲迟疑许久,他抬起头,小声恳求:“我再偷偷看一眼,就悄悄看他一眼。”
一些仿佛回到了原点,秦晟一时恍惚,仿佛又回到了那天,所有人都对沈南昭横眉冷对,他们都在怨他,更加笃定他会给秦轲带来不幸。
而他在所有不善的目光中,挺直了脊梁,只是一遍遍机械般重复着,请求着。
“让我看一眼他,我看一眼就走。”沈南昭苍白着脸色,向着他深深鞠了一躬,再抬头时,他的眼睫上有湿润的水迹,但表情依旧冷静到冷酷。
那时的沈南昭,和现在的秦轲,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同。
秦晟终于囫囵地将手中的烟塞到了嘴边,他按着门的手松开了,侧身让开了出去的道路。
“谢谢。”秦轲抿着唇,他没有兴奋的神采飞扬,而是小心翼翼地拉开门,谨慎地向外张望,生怕会让谁发现自己的行踪。
他像是一道阴影,悄悄地来的病房门口,隔着半透明的隔离窗,安静地看着里面的人。
正如当年沈南昭那样,隔着门窗,寂静无声地注视着。
沈南昭已经取了吸氧管,他撑起身子半靠在病床上,正低头看着手机,但手指却久久不曾滑动,就像是在发呆。
秦轲几乎要看痴了,他格外难过,甚至连他哥走到自己的身边也没发现。
突然,病房里的沈南昭手指微动,他似乎下定决心拨通了一个电话,随即微弱的手机震动从秦晟的口袋中传来。
“嘟嘟——”
秦轲吓得骤然蹲下,他靠着门,慢慢滑在地上,满眼紧张地看着他哥。秦晟却不以为意,他指了指厚重的防护门,道:“隔音的,听不见。”
“喂。”秦轲掏出手机,接通的同时按开了免提。
那边传来轻浅的呼吸,随即是沙哑的问候:“秦总,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是沈南昭。秦晟对于病号还是非常有耐心的,他瞥了一眼自家蹲在门口不成器的弟弟,继续道:“没有,你说。”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随即传来了一句虚弱的请求:“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