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我从来不看的。”
“他没想让我看到。”
秦轲低下头,他难过得快要死去,眼泪止不住地滚落,就像是落不尽的潮湿春雨。
靠墙站着的秦晟突然哽住,他看着哭成傻逼的弟弟,长长叹了口气。
所以沈南昭从来没有违背他的约定,他并没有联系秦轲,而是用最隐蔽的方式,悄悄地报了一个,也许永远不会被当事人发现的“平安”。
也许,是他们错了。
这俩都是傻子,谁也没比谁好到哪去。
夜色正好,别欺负我
沈南昭尝试站立时, 他在康复室摔了多少次跤,秦轲就默默守了他多久——他就像是融入背景的阴影,又像是衔尾的恶龙, 囫囵盘成一团, 沉默地注视着自己的宝物。
他越来越不爱说话, 没有表情,很多时候秦晟都看不懂自己弟弟的想法。
越沉寂越危险。秦晟心中总是惴惴不安, 作为敏锐的猎手, 他早已嗅到了空中传来的土腥味——那是山雨欲来的预示。
律师传来消息, 肇事者因未成年, 在在确认受害者脱离危险后便被放出去。他们本身就是流浪街头的混混,自然不在乎什么案底,而当地法律对他们又格外宽容,几乎让人束手无策。
秦晟据理力争, 但警察头疼地只想息事宁人, 最后以赔偿外加口头教育的结果收尾。
这件事不知怎么传到了秦轲的耳朵里,那天沈南昭的康复训练刚做完, 被推回了房间, 而他依旧靠在墙边。
整条走廊空荡荡地像是怪兽的喉管, 惨白的光斜落下, 几乎要将他割裂开来。
只见他的脸庞彻底掩在黑暗之中,丝毫看不清表情。
秦晟站在过道迟疑片刻,他迈着缓慢的步子走近, 到了那人面前站定, 酝酿了半天最后只是叹了口气:“都出来了, 他们家里想要和解。”
秦轲没有吭声,四周寂静到只能听到他自己的呼吸声。
“我们还会继续争取。”秦晟说着, 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只能拧起了眉,“但是结果也许不容乐观。”
那人终于有了反应,只见秦轲微微直起身子,那张脸慢慢地潜入白昼之中,他的眼瞳黢黑,像是不可见底的深渊,但唇边却挂着轻松甚至愉悦的笑意。
这样的秦轲太过陌生,秦晟微微一愣,他的心跳几乎停了半拍,却只是逃避似的安慰自己:没事的,也许是沈南昭康复得好,他本来就高兴。
于是秦晟强压下瞬间脊背发麻的感觉,只沉默地注视着那人,等待着他的回答。
秦轲看起来确实心情不错,他难得冲秦晟微微颔首:“知道了。”随即迈开大步往外出。
那是沈南昭病房的方向。
会没事的。秦晟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不知为何,有一种失控的危机感油然而生,似乎在他不曾注意的角落,正在经历一场史无前例的巨变。
飞沙走石、天崩地裂,万物死而复生,但在他面前的世界,却格外平静——
恰如一滩死水,腐烂又晦暗。
*
而他的第六感很快得到了印证。
一周后,最乱的街区爆发了一场“帮派”混战。叫喊声、咒骂声、棍棒落在身躯上的闷声此起彼伏。可怜的路灯被拧歪了脑袋,滋滋漏着火花,橱窗的玻璃碴碎了一地,像是铺了一地凌乱的沾血碎钻。
呜呜的警笛扯着嗓子咆哮着赶来,几声警告的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