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等鹤景霜睁开眼睛,女人又温柔地问她:“阿霜,还疼吗?”
鹤景霜眨了眨眼睛,她看不出那双赤色的眸子里翻涌的情绪到底都是什么,但这不妨碍她害怕,鹤景霜摇摇头往女人怀里挤过去,软着声说:“姐姐,不疼的,都已经治好了。”
“我只是有些累了,你抱抱我吧,再像以前那样。”
鹤景霜强迫自己在最害怕的怀抱里睡着了,她睡得一点也不安稳,像没有修为的凡人一样在噩梦中流了满身冷汗,她被噩梦里的黑影吓得发抖,只能依偎着让她最恐惧最害怕的那个人,她本能地把自己蜷缩成小小一团,好像只要这样就不会再被掠夺走更多的东西。
绝望的噩梦里有人在哀嚎,有人在痛苦地流泪,有人后悔得想杀了自己,这些并不属于鹤景霜的情绪让她被困在这个黑暗的世界之中,但她已经不想再像以前那样拼命挣脱出来了。
因为她要面对的现实比这里更让她窒息。
“快想办法让她醒过来!”
鹤景霜甚至还能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听到白时念的怒吼,还有景容不知所措的埋怨。
“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找我有什么用,”鹤景霜几乎能想象出景容的表情,她能听到景容气虚然后突然变得理直气壮的声音,“霜姐姐身体没问题,神魂也没有问题,我给你的修补方法是有用的,肯定是你的问题!”
“那为什么她的魂体变得如此虚弱!”
“她的神魂和你是连在一起的,你怎么不想想是你自己的问题。”
“是我的错?都是白时念那个懦夫的错!是她对阿霜犯下大错,是她自己要封闭自我,我没有……阿霜也被困进去了?!”
鹤景霜忽然明白了,系统的真面目究竟是什么,所谓剧情都是骗她的,那些语焉不详的话大概全部都是谎言。
原来是白时念的心魔一直在她身上引导她,想利用她让白时念彻底失控,好让自己占据身体,好独占她。
鹤景霜在绝望的世界里笑出声来,原来她的直觉一直都是错的,她以为的真正关心她的“系统”,才是最大的骗子,原来不是所有关心她的人都会为她好,真正的骗子会利用她的信任把她伤得体无完肤。
师尊,你曾叫我做事随心而为,可你没有教过我,我该如何面对信任之人的伤害,该如何挽回自己做下的错事,该如何……挣脱自责的绝望。
可是鹤景霜听着梦境中痛苦凄惨的哀嚎,心里却忽然冒出这样的想法,原来无所不能的师尊也和她一样,被困在伤害了重要之人的绝望噩梦里。
哈哈,或许这样也不错,至少她在这里不会是孤单一个人。
已经彻底封闭自我的鹤景霜再也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了。
“有什么办法叫醒她,白时念那个混蛋到这种时候还要把阿霜带走,她怎么配!”
“你、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我又不会产生心魔。”景容缩在鹤景霜躺着的床上,她看着还在发疯的白时念心有余悸地咽了咽口水,这房间已经被四散的剑意彻底毁了,要不是她聪明,知道躲在霜姐姐的身边,怕不是刚才就没命了。
这女人已经彻底疯了,不对,她好像被心魔占了身体,本来就是疯子,得想个办法把霜姐姐带走跑路,她肯定是被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否则也不会陷进白时念的梦靥里。
就算她们两个神魂相连,可如果没有相同的绝望,是不会产生共鸣的。
“你要不去找白时念的分神,说不定她能进去唤醒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