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秀不解道:“盛公子这是何意?”
盛宣指着环绕岭南的群山,道:“崇山县位于山脉东南侧,南部有缺口,蝗虫由此进入。其余四县位于山脉西北侧,几乎没有耕地,因为山形地势遮挡阳光,果树、蚕业产量也不多。”
他说着,指向其中最高的那处山峰:“不如炸了这座山,滚落的山土石会将四县掩埋,最终又会汇聚到这个缺口堵住蝗虫的来路,既解决粮食不够的问题,又能一劳永逸,不再受蝗灾危害。”
丁秀闻言,瞪大了双眼,半晌说不出话。
“荒唐!万人性命岂容你这般轻视。”沈朔兀的睁眼,不容拒绝地否定了盛宣的所有馊主意。
“轻舟,把他带下去。”沈朔皱眉沉息,实在是不想再看见他。
“如今的两万余人口里有多少老弱病残,为了他们牺牲所有人共沉沦,这笔买卖当真划算吗?”
盛宣被轻舟押走时还不忘看了丁秀一眼,可恶的是,他留下的话竟如苍蝇般在丁秀耳边挥之不去。
丁秀呼吸乱了,头也跟着发晕,向沈朔请示之后先回房休息。
“如今整个岭南还算康健的人口属实不多,若真如盛宣所言,护住康健的群体,牺牲那些本就时日无多的人,那么困境也就解了。”
丁秀躺在床上,反复思量这句话。
“可康健的人分布在各个家庭,如何能让他们单独躲到崇山县,将剩下的老弱病残拦在四县呢?”
丁秀在这一问题上犯了难,他想着想着,手臂忽然传来疼痛,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被蝗虫咬了一口。
而恰是这一口让他回过神,给了自己一巴掌:“这般逆天想法,你真是昏了头了!”
先不说这剜肉医疮的计划能不能成功实现,但炸山的消息一旦传去京城,沈朔就彻底难逃死罪了。
但不论沈朔做什么,圣上都要他的命不是吗?
做与不做对他而言无异,与其拖着两万人口一起死,不如能活一些是一些。
丁秀想着想着,好似眼下自己不是躺在床上,而是扛着火药箱在上山的路上。
山峰结构特殊,只要找到合适的位置,不用太多火药也能炸毁。
不过该上哪儿找火药?
丁秀想起来,似乎太守府的地库里放着几箱,从前是用来抵御野兽的。
他再次变得浑浑噩噩起来,睁着双眼一直躺到半夜。
夜半无人时,丁秀悄悄走出房门,刻意从大堂绕去地库。
沈朔二人早就走了,堂内昏暗一片。
他的身影从堂中快速穿过,来到地库时,库房的看守还在打哈欠,钥匙就攥在他手心。
丁秀轻咳了一声,看守打量了他一眼,拱手道:“丁大人,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丁秀道:“殿下命我来取些东西。”
看守没多问,直接给他开了门:“大人请。”
丁秀去到库中,将所有火药包进布里,用两只胳膊挎着带了走。
看守重新将门锁上,窸窣的动静正好吸引路过打水的谢辛楼。
“方才何人来过?”他不过夜半口渴,不想途中撞见此景,赶忙询问看守。
看守见是谢辛楼,有些懵道:“殿下让县令大人来取东西,大人您不知道吗?”
“今夜殿下头疼早早便睡了,不曾见过丁秀。”谢辛楼皱了皱眉,忽然间意识到什么,惊道:“糟了,快开门!”
看守被吓了一跳,抖着手连锁孔都对不准,谢辛楼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