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着此处,不要让任何人靠近!”谢辛楼丢下一句话便立即跑去找沈朔。
漆黑的太守府内很快亮起火光,沈朔举着火把,唤了所有影卫一起直奔山顶。
今日夜风平静,空气干燥,似乎一切都为丁秀做好了准备。
他扛着火药一路顺畅地到达山顶,寻到合适的位置动手刨土。
挖土的动静引来了路人的注意,戴皮帽的汉子提着灯寻动静而来,看到丁秀正往坑里放火药,立即出声阻止:“谁在那儿?!”
丁秀被他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堪堪停了动作,问道:“你是谁?”
“我是这座山头的守山人,这山头本来就斜,要是哪一日塌了底下的人都得完蛋。”皮帽汉子赶到他眼前,看清了地上的火药,着实骇了一大跳:“你被蝗虫毒脑子了跑来炸山?!赶紧给我住手!”
眼见着他要来阻止,丁秀立即挥舞锄头勒令他不许前进:“不许过来!赶紧下山去!”
他一边赶着人,一边用脚把火药踢进坑洞,皮帽汉子急了:“你说你好好地炸山做什么?山一炸你绝对跑不了!”
“本官既然敢来岭南,早已将命置之度外,为了百姓,本官情愿背上骂名!”丁秀彻底入执。
眼见着他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就要往坑里扔,皮帽汉子瞧准时机撞开锄头,一把抓住他的手与他争斗起来。
“你放开我!”
“你千万别放手啊!”
“你松啊!”
“”
丁秀本就不擅长动手,皮帽汉子常年奔山,一身力气也不容小觑。
二人在这边扭打,同时沈朔他们已经赶来了山上,远远地就听见人声,愈发加快脚步。
火折子在丁秀和皮帽汉子的手里来回交替,在二人交缠翻滚的同时,有几回不小心点燃了附近的落叶。
落叶引燃至火药附近,几乎就要舔上引线,幸好皮帽汉子及时踩灭了火源,又不幸被丁秀踹了一脚,滚出几丈远,再抬头,就见丁秀将火折子扔进了坑洞。
“丁秀!”
沈朔赶来时正看见这一幕,火点燃了引线,距离爆炸只剩不到几秒。
沈朔脑海里最先爆炸,强烈的情绪从丹田冲至头顶,心脏狂跳不止,与此同时,天际忽然炸响一道雷鸣,不到一秒的功夫,倾盆大雨骤然而下。
凡所见明火皆被暴雨浇灭,火药被雨水冲散,刺鼻的硫磺味混杂泥土的腥,将众人唤回神智。
谢辛楼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雨水,上前抓住沈朔的手:“殿下,下雨了!”
沈朔也从极度恐慌转变到极度惊讶,他感受着密集的雨水捶打在脸上,重生一般地恢复了喘息。
“来人,将丁秀拿下!”
影卫们将脱力的人轻松扛起,连带着皮帽汉子也一并带下山。
回到府中,皮帽汉子将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领了一袋米的奖励便被放走了。
丁秀五花大绑跪在堂中,依然浑浑噩噩,嘴里冒出的都是账册上那一串串不忍卒读的数字。
“丁大人过去几日都不怎么吃过东西,想必是饿极了加上思虑过度,发了癔症。”蛊师和她女儿给他诊断过身体情况后回禀了结果。
沈朔黑着脸沉默不语。
谢辛楼吩咐左右:“先押下去看管,每日盯着他吃下东西。”
等人都下去后,谢辛楼取来布巾为沈朔擦去脸上雨水,沈朔眼睛一闭,顺势靠上了他的小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