挟持她只是个顺手之举,以太子的性格,不可能把所有希望都赌在这上面。之前李磐连攻那么多城池也不见他出来阻拦一下,直到剑指京师了才突然行动,实在匪夷所思。
不如换个思路,设身处地地想一下——
如果她是太子,她在假死之后,都应该做些什么,才既能解决景徽帝,又能解决李磐?
如果先靠假死,降低景徽帝的警惕,然后让母族趁乱动手,固然能解决景徽帝,但同时也会引发更大的混乱——大臣们能接受他这个诈死弑父之人吗?皇子们能容忍他来抢皇位吗?而他,又能打得过李磐的大军吗?
不能。
所以这个时候解决景徽帝,不是明智之举。
李磐是最大的难题,而大臣们现在还都对景徽帝言听计从,如果在景徽帝的指挥下,能平定李磐的叛乱,那对太子而言,才是最好的结果。景徽帝替他解决了李磐,那他就可以来解决景徽帝了。
所以太子一直在暗中观察,静待时机。
只可惜,景徽帝没能解决李磐。所以作为太子,应该要及时选择另一条路。
这条路,显然并不是让舅舅带着京军跟李磐硬碰硬厮杀,不然万一没打过,那景徽帝死了,太子也活不了。
不硬碰硬,还能如何呢?
如果不执着于打仗,又为什么要让自己的舅舅执掌京军呢?
楼雪萤将所有事情细细梳理了一遍,忽地凝住了脸色。
第93章
第二天清晨,门再次打开。
楼雪萤依旧躺在地上,眯着眼睛,看着背光走进来的人影。
太子的下属面无表情,像扛麻袋一样将她拎起扛到肩头,大步往外走去。
外面阳光灿烂,楼雪萤迅速打量着周围环境。
掉了漆的梁柱、塌了边的墙壁、碎裂的菩萨金身、石缝里丛丛而生的野草……这里是一处荒废了的庙宇。
楼雪萤想起来了,京城东面,的确曾有一间寺庙,一度香火鼎盛,但有一年夜里,雷电击中庙顶,劈坏了寺内佛像,从此香客们便不敢再来,就此荒废了下去。
原来是把她藏到这儿来了。
楼雪萤一声不吭,太子下属走到板车边,把她往已经打开的棺材里一丢,然后便弯腰去取夹层的木板,准备放进来。
楼雪萤就是在这时候,突然挣开了手脚上的绳索,猛然从棺材里跳了出来,站到了板车上,一脚将木头空棺踢了下去。
太子下属大惊失色,尚未反应过来是她怎么挣脱的,便已经下意识地伸手来拽她。
可楼雪萤已经扑到了拉车的马背上,拔下头上铜簪,狠狠扎进了马臀里!
马痛嘶一声,顿时撒开蹄子奔了出去。
楼雪萤伏在马背上,扯掉嘴里布团,随后便紧紧地抓住了马鬃和辔带,不敢松手。
她好不容易积攒的力气,只做了这么几个动作,便快要耗空了。
可她死死地咬住了牙,还想再坚持一会儿。
——昨夜太子曾叮嘱下属,要给她喂药,下属当时应了,可楼雪萤那时便生了疑惑,因为算算时间,昨夜已经到了该喂她药的时候,可那人却没喂。
楼雪萤又想起之前喂药时,那人是随身带了个水囊,从那里面倒出的药汁喂她。她虽然常常昏沉无力,但至少被喂药时还有感觉,到最近一次喂她时,那水囊已经从一开始的微微倾斜变成快要底朝天了,那人还抖了又抖里面的残液,才让她合嘴咽下。
于是楼雪萤便猜测,由于路上的耽搁,药汁其实已经用完了,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