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又要动身了,那下属依旧没来喂药,便印证了她的猜想。
反正手脚都捆着,药效也还有残余,加上太子舅舅放行,她就算稍微弄出点动静,也没人会多管——这大约便是那人存有的侥幸之心。
还好楼雪萤一直未曾放弃,昨夜每攒到一点力气,便用牙齿慢慢咬着手腕上的麻绳,咬不动了,便含在嘴里抿着,将绳子抿得又软又烂。最后虽未完全解开,但总算将绳子弄得松动了些,她手腕纤细,得以挣脱。
双手解放之后,能做的事情便多了起来。
做完能做的一切后,她又将手脚重新套回绳索里,松散的绳头攥在手中、塞在鞋里,太子下属断不会检查得那么仔细,等到了白日,他带她出囚笼时,便是她逃跑的最佳时机。
现在她终于逃了出来。
只是不知道是药效还没散去,还是这几天几乎没吃过正经东西,只偶尔被灌点流食,保持在没饿死的状态,整个人太过虚弱的原因,方才爆发似的踢走空棺、扑上马背,就已经让她快要连喘气的劲儿都没了。
她勉强回过头,看见太子下属又急又怒追来的身影。
拉车的马自然不会有专门的奔马跑得那么快,更何况身上还套了个板车没卸下来。而太子的下属年富力强,方才被她得手,只因他没有防备,现在已经反应了过来,短时间内追一匹驮马,还是不在话下。
楼雪萤嘴唇发白,脸色更是几乎白到透明,依稀可辨颊侧泛青的血管。
其实这是她第一次独自一个人骑马,更准确地说,这不叫骑,这简直就是趴在马上。她在马背上颠来颠去,晕得想吐,可肚里根本没什么东西能吐,只有一阵阵地泛酸。
她极力回忆着李磐教她的方法,死死地拽着辔带,勉强控制着马的方向,一路往西跑去。
驮马的速度越来越慢,而身后的人已经快要追上了。
楼雪萤松开一只手,从袖中摸出一只已经被划破的布老虎,塞到了紧勒的辔带之中。
然后,猛地吸了一口气,摸向马臀,拔出铜簪,再一次深深扎了进去!
身下的马又是一阵痛嘶,重新加快了奔速。
然而楼雪萤却彻底没了力气,手一松,从马背上滚了下去,摔进了厚厚的野草丛中。
太子下属几乎是立刻追到了她的身边,一把拽住她松散的长发,将她薅了起来,怒声骂道:“你这个贱人,竟敢……”
“你再敢动我试试。”她望着他,虚弱地笑了一下,“我就告诉太子,你轻薄我,你猜太子会怎么做?”
下属脸色一僵。
是个人都知道太子对她抱的什么想法,她若真的在太子面前搬弄是非,太子会如何对她不知道,反正他死得肯定很快。
他恨恨地磨了磨牙,一个手刀劈晕了楼雪萤。
再抬头看那马,已经又跑出去了好远,而他也不敢再让楼雪萤离开自己的视线,咬了咬牙,重新将她扛了起来,往破庙方向折返回去-
楼雪萤醒过来时,身边围着几名婢女,正在伺候她沐浴。
楼雪萤泡在水里,被热气蒸得头晕目眩,虚弱开口:“你们主子呢?”
几名婢女胆怯地看了她一眼,楼雪萤便没再追问。
沐浴完,婢女们扶着她穿好衣裳,出了净房,在卧房内歇下。
楼雪萤打量着四周,一间小小的屋子,陈设普通,家具也像是上了年头,应该是京城里某处民居。
她坐在床上,一名婢女拿了一条铁锁链环走来,一头扣在她的脚腕,一头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