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琤视线森冷,五指放在她脖颈处慢慢收紧,最后还是舍不得看她呼吸困难的模样。刚触碰到很快就松开了。
“记住你今日说的话,既然你那阿兄已经死了,就合该把心思放在孤和孩子身上。否则,孤定不饶你”。
一边说一边暗自庆幸,得亏她阿兄死了,否则还真难说亲情会不会转变成其他的感情。
既然招惹了他,入了东宫,断没有离开的道理。是死是活,皆由他一人说了算。
这话一出,梁含章终于知道自己性命无忧了,刚想说些感谢的话,突然听到太子的声音:“孤会想办法帮你找到生身父母”。
有了父母牵挂,她就不会总想些有的没的了。当青龙卫汇报说她了无牵挂一心赴死时,他内心的惊涛骇浪瞬间翻腾,狂怒之后便是无尽的惧怕。
若她当真死了,二人近一年的相处又算什么?她可以从容死去,可肚子里的孩子呢,她可曾问过孩子是否愿意随她一起死?
……还有他。
她总是自以为是地揣测他的心思,殊不知把自己也绕了进去。他何时说过要赐死她了,且不说她是孕妇,就算是个陌生女子,他也舍不得平白赐死一条生命。
罢了,总归琰光无能,没闹出什么特别大的事来。而现在她认错态度也坦诚,又是被人胁迫。念在幼子一面上,就饶了她罢。
李琤暗自开解自己。他绝不是看女人可怜,而是看在腹中孩儿的面上。总不能让孩子一出生就没了娘亲。
可是此话落在梁含章耳朵里就是平地惊雷,炸得她几乎神思恍惚。磕磕绊绊道:“……还是不了吧,当年是他们自愿卖掉我的,现在巴巴找回来认,说不定让人家觉得我上赶着似的”。
她也有自己的尊严,不想把场面闹得太难看。更何况,既然对方能做出卖女儿来供养家中幼子的事,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人。
说不定知道她如何攀上太子,一朝变成凤凰,铁了心要从她身上吸血。若果真如此,这亲还不如不认,她也不是那般渴望亲情。
李琤冷哼一声:“琰光说你是被卖的,难道你就是被卖的?那老头就是蝎子尾巴,他的话断断不能信”。
顿了下,继续道:“说不定你就是良家子,不小心被拐子拐骗落到琰光手里,若是这般,你的亲生父母不知得有多伤心”。
“……竟是这般吗?”梁含章从未想过还能有这种解读方式。在她心里,被家人当成累赘一般卖掉已经成了不容置喙的事。可忽然一天有人告诉她,你不是被父母卖的,而是被拐子拐走的。你的生身父母说不定此刻还在疯狂找你。
不知为何,梁含章很想落泪。太子也考虑到她的顾虑,继续开口:“你放心,若是真找到那等卖妻鬻子之辈,这种亲人孤是不许你认的。非但不认,还要将人直接抓拿下狱。到时候你可莫要心软”。
这一刻,梁含章无比感慨遇到这个男人,得亏琰光安排她潜入的是东宫,若是其他贵族的家里,让她做那些没了牙口老态龙钟的老头的妾室通房,她是一百个不愿意。
还好,还好是她。这样一看,自己的孩子以后就是皇子龙孙,身份显贵着呢。她也算捡到了个大便宜。
“此种错误只可犯一次,若是日后再瞒着孤,孤也保不了你。知道吗?”男人反复叮嘱,仿佛只有多说一些狠话,才能显出自己惩罚力道之重。虽然他根本没干什么实质性的惩罚。
“臣妾知道”。
“看,你又没把孤的话放在心上,今日孤是如何与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