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思月看了又看,请李茉到她的房间来坐。
四零八是靠近走廊末尾的一间小房子,原本是杂物间。房里是常规孤儿院配置,因为只有她一个人,显出别样自在。
“谢谢,我很喜欢。”顾思月请她坐下,保证:“你过生日的时候,我也会送你的。那,那,你能换一个生日礼物吗?”
嗯?李茉不明白,啥意思?
“你能只和我做朋友吗?还有向阳,向阳也可以。”顾思月在李茉平静的眼神下,声音越来越小:“别和王琅、王勤、王信他们玩儿。”
狼哥、狼哥的喊,李茉险些忘了,狼哥原名叫王琅,是上一任院长给他们几个取的。
“他们是差生,不是好孩子,和我们不是一国的,你要站在我这边,站在好孩子这边!”顾思月大声强调,“如果……如果今年不行,明年呢,明年的生日礼物,我就要这个。”
李茉望着忐忑、期盼又恐惧的顾思月,不知如何劝慰。
如果这是个成年人,李茉会骂她没有边界感、不知足,可她今年刚上初一,还是个孩子。就像她能和狼哥一伙儿相逢一笑泯恩仇一样,李茉同样不会计较顾思月的敏感、心思重。
帮王波几个寄求助信的时候,李茉看到了顾思月的资料,进一步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她出生在某个偏远山村,她妈妈跑了,爸爸出去找人的时候出意外死了,爷爷奶奶、亲戚四邻都不愿意养,记档案的老师特意标注了“重男轻女”四个字。
可她终究经历过家庭生活,得到又失去,在孤儿院的每分每秒都在对比、评价、受伤害。
她很可怜,不是纸面上的可怜,是真实生活中,切实接触到、感受过。像张爱玲说的那样,如果你知道她的过去,就会原谅她的现在。
李茉叹息一声:“阿月,我是你的好朋友,也是他们的朋友,我不能为了你,抛弃他们。”
第二天下午,李茉照旧敲门约顾思月一起去练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顾思月自以为隐蔽的偷瞄她,看她脸色与平时没有区别,心中安慰又伤心,她不想失去这个朋友,又心存妄想,如果她的朋友最在乎她就好了。
钢琴是按照那本卷边泛黄的《钢琴初级课程》来教的,这是一本针对爱好者的书籍,开头列了一些古典曲谱锻炼指法,到了后面就有很多流行乐曲。
李茉现在教她俩的是简单古典乐,基础指法是地基,地基打牢了才能网上盖房子。
不过,有时她会谈一些流行歌曲,内行不屑一顾,外行大为赞叹的流行歌曲,放言:“大概半年你们就能弹成这样了。”
俩人轮流练琴,李茉会拿笛子和小号到外面吹,有时候也会弹琵琶,笛子最熟练,琵琶最喜欢。
今天,李茉弹的是琵琶,很衬萧瑟冬日。
门卫大叔一瘸一拐巡逻过来,笑道:“丫头,会弹《十面埋伏》不?”
“会啊,我去找指甲。”刚刚她只是用肉甲随意拨弄,正式弹琴,必须缠指甲。说起指甲,这是秦老师专门给李茉买的,孤儿院就她会这个。
缠好指甲,李茉怀抱琵琶,心中怀想项羽当年十面埋伏、走投无路之景,右手悍然纶指。
列营、吹打、点将、排阵、走队、埋伏……
门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