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嘉树还维持着弓起背部的姿势,胳膊被一双温暖的手抱住,只听她语带批评地道:“你是想证明自己很强吗?腿成这样了,还不好好休息?”
“很多文件等着批复。”他直起腰,低低地道。
覃乔冷声:“你这种工作方式只会延长病程,结果就是,“因小失大”,为了眼前这几份文件,赌上自己的恢复周期,值得吗?”
被训了男人还弯起眼笑,他下巴指里面卧室:“麻烦你帮我把轮椅推过来。”
眼睛不好,连轮椅都没办法推,陈嘉树由着覃乔将自己推入房间。
轮椅靠着床边,起身时,覃乔搀起他,陈嘉树在慢慢坐下来。
“乔乔……”陈嘉树掀开被子躺进去,抬头望着覃乔:“你昨晚说得话还记得吗?”
覃乔低眸,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握紧。
“只要我需要你,你就会来找我。”陈嘉树低声念出。
明亮的灯光打在他脸上,那双如同海域般深邃漆黑的瞳眸里闪烁着脆弱、乞求的光点。
覃乔心一痛,紧咬下唇肉。
她昨晚逃走是因为害怕。事实上她一直害怕陈嘉树……怕心疼,怕心软,怕原谅他。
但昨晚种种酒精作祟确实也是一方面,她记得自己说过什么,连自己当时什么心情她都能记起。
两人一起沉默,房间里静的恍若连呼吸都凝住。
“我需要你,乔乔。”
还是陈嘉树开口打破沉默,每个字都带着十足的郑重。如同往平静的湖里丢了一块石块,水花飞溅起老高,过后涟漪久久不息。
覃乔不由得想起八年前,陈嘉树向她求婚那夜。
他学电视里那样先联系了一家烟花公司,然后带她到湖边。
烟花在湖对岸炸开,五彩斑斓烟火照亮半片天空,他在这幅绝美的背景下,屈膝跪在地上向她求婚。
“乔乔,嫁给我吧。”
他们有太多美好的曾经,让她无法对这个男人彻底狠心绝情。覃乔的目光掠过陈嘉树攥着被子的手,像是无意识地动作。她往外瞥了眼,抿了抿唇,问:“果篮里有苹果,想吃吗?”
陈嘉树眼角不动声色的怔忪,薄唇翳动:“好”
覃乔走出几步,停下扭头,询问:“对了,还有石榴,你想吃苹果还是石榴?”陈嘉树奶奶还在时,她每年都有吃不完的石榴,她网上查过石榴营养价值很高。
分毫不差地撞入男人温柔的注视。
陈嘉树不属于那种俊美,更倾向于大气成熟的俊朗。眉弓高耸,眼角纤细与双眼皮相互映衬,不笑时,眼神暗藏锋芒,仿佛能洞察人心;而微笑时,那双眼睛变得阳光明媚,让人生出如沐春风般的温暖。
无论过去多少年,陈嘉树偶然间的一个笑,都会让她那颗心被牵起。
“石榴费功夫,”陈嘉树说,“今天吃苹果吧。”
覃乔点头:“好。”末了她补充:“明天请教你剥石榴。”
陈嘉树很会剥石榴,能不损分毫的取出果肉,再覃乔看来非常厉害。
那时候每次吃石榴都是陈嘉树剥好之后放入碗里,送到她手边。
覃乔走出去了。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陈嘉树长长舒了口气,他靠回去,安慰的笑意加深。
苹果吃完又坐了四五十分钟,覃乔低头刷手机回消息,陈嘉树在耳旁说:“乔乔……早点回去吧。”
“你跑出来找我?”覃乔的目光轻落在他右腿上,眉头微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