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说这孩子天赋将来说不定能走专业路线。
其实陈嘉树钢琴弹得也很好,他父母没出事前,家里条件挺好的,他又聪明,什么乐器都会一点。
“昨晚保姆把奖状给我,我特别激动,想和你一起分享,”陈嘉树语气里毫不掩喜悦和骄傲:“可昨天我回来得太晚都后半夜了,想想还是不打搅你了,不是你现在过来我都打算等会儿去省台找你。”
这是陈嘉树收到的孩子的第一张奖状,兴奋也在所难免。覃乔弯了弯唇,将奖状放到桌上,打算与他说正事。
“陈董,我们恒宇——”
“乔乔,你不开心吗?”陈嘉树听不出她声音里有半分的惊喜。
“开心。”她点头道。
孩子得奖是好事,可陈嘉树却给她一种顾左右而言他的刻意感。
六年后的陈嘉树有时候真得让她看不清。
他接连几次被她的话刺伤,可隔夜或是第二次见面,那双眼睛里依然盛着毫无芥蒂的温柔,让她所有的狠心像打在了淋了水的棉花上成了徒劳。
但有时她又觉得他像戴了一张过的微笑面具,唇角扬起的弧度都‘算计’得恰到好处。
比方说现在,他用孩子当挡箭牌,掩饰他因嫉妒心发作正在扼杀一个优秀的青年前途,只因为他现在站在高位。
想到此处,覃乔只觉得惊恐,何时开始陈嘉树变成了这般,过去那个正直善良、顶天立地的男人,又去了哪里?
陈嘉树从覃乔微微转动的坐姿中,察觉出她的不耐烦,但他不介意,弯了弯嘴角:“明天周日,我们去公园划船怎么样?”商量的语气。
覃乔捏了捏拳心,不想再与他兜来转去,切入正题:“陈董,您可知现在走过的每一秒钟每一分钟都在消耗我们的现金流,每一份合同的停滞都在动摇供货商、厂商以及其他投资人对我们的信心……”
王特助送来两杯咖啡。
指尖探到高温的杯壁,上移一两厘米,陈嘉树握住杯耳,他端起这杯咖啡,温温吞吞地品了一口。
与她的焦灼形成鲜明对比,覃乔越看越气,喉咙一下就大了:“陈嘉树!”
把刚推开门的王特助吓得一愣,怕被牵连似的赶紧出去了。反观陈嘉树又泰然自若地啜一小口。
放下咖啡杯,他缓缓掀起视线:“乔乔,我们儿子这么出色,不该为他开心吗?”
仍是温柔得挑不出来任何毛病,而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寒光,恰被她捕捉,瞬间头皮发麻。
是不是自己现在求他的样子,特别滑稽,还是说他就喜欢看她愤怒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
以前的陈嘉树根本不是这样的!
愤懑填满胸腔,那里微微起伏,但她知道此刻激怒陈嘉树不会有任何好处,他们需要理性的谈判。
她强迫自己冷静:“陈董,距离贵司给意向书的时间已有九天,尽调想必也完成了,可至今未收到任何一笔款项,您若是觉得恒宇哪里做得不好,请您给个明示,我们立即去整改,商业合作讲究的是效率和信任,拖而不决对我们双方而言都是损失。”
这套话说辞可以说是滴水不漏,但每个字都在指责他的同时还表达对他的不信任。就如电话里的字字句句,无一不在指摘他的心胸狭隘、公报私仇、自以为是地扼杀一个年轻有为的青年人的理想。
好一个年轻有为的青年。
到底是只出于合伙人对项目的担忧,还是担心这个有为青年的理想破碎?
红唇紧抿,连略重的呼吸声都透出对那位青年的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