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就是那些一环接一环的圈套。
输得没钱,麻将馆老板用棍棒伺候着逼去借高利贷还,拆东墙补西墙,高昂的利息一日滚一日,早就成天文数字。
黎山不忍拖累母女,于是,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连夜跑路,再也没有回来过。
可那些人是黑社会啊,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被留下的黎湾母女孤苦无依,从此以后,成了黑社会催债最喜欢登门欺凌的对象。
李周延似梦非梦中,好像听到身旁有动静。
惺忪的半掀开眼皮,瞧见跪坐在身旁地上的黎湾,她正把被褥平铺在地,是要打地铺的意思?
似是觉察到什么,她抬头,撞上李周延的目光。
面面相觑,两人皆是错愕一愣。
“吵醒你了?”
“做噩梦了?”
几乎是异口同声,黎湾闻言赶紧解释,“没有,我只是”
话到嘴边,迟疑的顿了顿,就再也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李周延看着黎湾怀里抱着的物件,心里一阵诡异,配上她那副欲言又止的神情,脑子里顿时闪过无数个可能。
“你要砍我?”他语气有些匪夷所思。
“啊?”
“你抱着菜刀是几个意思?”
“啊对不起!”
黎湾慌忙将菜刀塞进枕头底下,摆手否认,“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别误会,我”
李周延瞧着她瞪大眼睛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那张小脸跟年画上的娃娃似的,莫名可爱。
忍了几秒没忍住,他噗嗤笑出一口大白牙。
“放枕头下面更吓人好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打算趁我睡着了再拿出来砍我脑袋呢。”
他懒散的坐起身来,与黎湾面对面,困倦至极也依旧是好脾气,“怎么了?是睡醒了还是睡不着?”
黎湾百口莫辩,她只是心里发怵,几小时前的情况总让她潜意识难安。
过去那帮黑社会混子半夜喝醉了就破门闹事,家里值点钱的东西早就被搬空,没东西拿就抄家伙轮瓶子把家里砸得乱七八糟撒气。
去而复返是常态。
加上黄赌毒不分家,隔三差五就打黎湾的主意,哪怕她当时只有六七岁,也无数次扬言要带走她,父债子偿。
母女力气抵不过那帮粗莽男人,只能靠拿利器护身,有时也以死相逼。
她第一次拿起菜刀时,人还没有碗架高。
“我”
她不是不想告诉李周延,她的恐惧是从何而来。
可转念又觉着他不可能理解。毕竟几小时前,他对这年头还有入室偷盗这种事情都觉着惊讶,那些烂泥一样的阴暗人生,富贵少爷从哪里去共情?
想了想,决定跳过那些不必要的过程,直抒请求,“我可以睡这里吗?”怕他误会,又补充解释,“我只是觉着,睡在你身边应该会比较有安全感。”
话说出口时,她还未从她自己的角度里跳出来,担心自己的请求会让李周延觉着冒犯,脸上还有一丝拘谨的怯意。
可男女思维的差异本就比火星撞地球还离谱,这话的歧义可以有百千万种理解。
而李周延的理解,让他觉着自己有点像个趁人之危的畜生。
半夜三更,孤男寡女,有好感的姑娘对他发出这种请求,饶是他自诩定力不错,也知道黎湾不是那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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