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不跟他说,什么都不愿意跟他说,什么都不打算跟他说。
因为她的计划里面从来都没有他。
他对她而言可有可无,她愿意理就理,不愿意就彻底失联。
过去、现在、她还是那样,一点都没变。
黎湾赶早班机出差到贵州黔东南的一所乡村小学做科学科普,为山区的孩子们带来最新的南极地质科考分享。
研究所每年会跟有关地方部门合作,邀请所里的科研人员为不同年级的同学们做不同学科的科学讲座。
黎湾不爱抛头露面,但从还未毕业开始,每次有任务安排到环境闭塞的偏远乡村学校,她都会积极报名。
因为太明白那里小孩们的困境。
他们对于知识的渴望并不比城市的小孩少,但因为资源的匮乏,很多时候认知不得不被局限。
就像她小时候一样。
可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有她的这份幸运,有机会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社会常高喊“人因为梦想而伟大”,可很多人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梦想。
因为不了解这世界有什么,也不了解自己能干什么。
所以她每次站在讲台,面对一张张渴望知识的眼睛,心里仍旧还会生出敬畏。
那种无法言喻的圣神感和使命感总会让她无比珍重课堂上的每一分、每一秒。
下课后,班主任拉着她看去年优秀毕业生寄回学校的感谢信。
“你看,这是张浩,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前年你来做科普课时,他还举手提问了。”
班主任把相册里的毕业照翻出来指给黎湾看,“他去年考去武汉了,学的地质。”
黎湾看着照片里那个黑黑胖胖的男生,点点头,“记得,他当时还问我钟乳石为什么长得像炸过的鱼。”
“是啊,这小子听到你要来,特意让我给你看,他和钟乳石的合影。”
班主任打开QQ聊天框,点开张浩的照片,是他在溶洞勘探时拍的,照片周遭光影幽深,他指着身后倒挂的钟乳石,笑得一口白牙。
“他说谢谢你让他对地质产生好奇。”
不止张浩,每年黎湾做完科普讲座后,之后一段时间都会收到不同地方同学的喜讯,他们有人决心要考去北京;有人上了地质专业的大学;有的立志要跟她一样投身科研。
看着自己的学生有出息,做老师欣慰只会更甚,班主任不禁连连感慨,“你们在在做一件非常伟大的事情,孩子们会一直记得你们的。”
感谢信一封接一封,黎湾细细品读着那些意气风发,窝心的暖意和满足油然而生。她并不在意学生们是否会记得自己,她所学的知识已经实实在在影响了一部分人。
然而陆蕴芝的电话却在这样一个感性时刻冷不防的打进来。
几秒钟后,给了她当头一棒。
黎湾曾经无数次设想过,或许有一天,她会带李周延见见自己的母亲和亲戚。
那个场景可能发生在杭州,可能发生在北京,但绝对不会发生在她城中村的房子里。
也绝对不允许发生在她城中村的房子里。
急匆匆杀到家楼下时,陆蕴芝已经在阳台上望穿秋水。
夜色将至,黎湾在昏暗的路边下车,拎着行李箱一路跑上二楼,一进门,陆蕴芝就迫不及待迎上来,不由分说的小声提醒,“在你房间,一下午都没出来,你劝劝他。”
回家的车程不过半小时,黎湾却觉漫长得像熬了一个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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