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过往那些相处的点滴如幻灯片一般在脑海里翻页,可纵有预设千千万,临到头来,手握房门的把手时,仍旧忐忑不已。

推开这扇门后,会面对什么?

心在不安中悄然下坠,手心越发的凉。

眼见陆蕴芝担心得催促,她被迫鼓足勇气拧开把手。

老化的木门伴随着吱呀一声,推开小半,李周延瘦瘦高高的半个背影就这么堵在眼前。

那是一种奇异又难以言喻的画面。

她的房间小得只放得下一张窄床和一张书桌,连凳子都没有。开门时必须小心控住力道,不然局促的距离会将门撞上床沿。

李周延立在床和门之间的拘束地,外套背上的一排GIVENCHY字样,白得刺眼。

黎湾磨蹭着挤进门,转身将门合上,捉襟见肘的难堪顿时被密闭又逼仄的方寸挤上心口,令人窒息。

暗淡微茫的光影里,老旧的墙皮斑驳脱落,被一张张泛黄褪色的奖状糊住,从墙顶渗漏的黄色污水印晕染过字迹,上面是她密密麻麻的自尊心。

这是她最后一片自留地。

她原本这辈子都没打算让他看见。

沉默像一把无形的钝刀,割据着近在咫尺的两人。

黎湾站在他身后,闻着他身上清爽干净的海洋调香水味,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房间陈腐的家具气息好像已经侵染了他的干净。

她悄然抬头喘气,依旧不知该如何打破这难捱的无言。

“我之前一直觉得,你当年欠我一个解释。”

李周延的声音缓缓从头顶响起,低沉的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你做事有始有终,只有对我连分手都不愿意当面提。”

他慢慢转过身,四目相对,那双通红的眼眶堵住了黎湾所有的心绪。

出乎意料的神情。

黎湾错愕不及,不知所措的试图伸手替他拭泪,却被李周延拦截握住。

他的手掌很大,足以将黎湾的手背悉数包裹。

可他没有,温热的体温传递着某些欲言无声的心酸,只有指腹轻轻拂过她小巧的手心,克制又小心翼翼。

他垂眼沉默的看着那些交错纵横的掌纹,深深浅浅,繁复无寻,像她默默熬过的困苦,像他无法体会的辛勤。

摩挲了好久,久到黎湾手心都快泌出细汗,才缓缓听见一声叹息。

他没办法向她诉说眼前情景带给他的冲击和沉重。

来之前他有想过,北京那么多老破小,他不是没见过人间疾苦。

可进门后的种种仍旧让他有些无法接受。

并不是有多脏多破,恰恰相反,陆蕴芝将房子收拾非常整洁,东西不多,但一切都井然有序。

一切都是在努力生活的模样。

可让他难受的恰恰就是这番整洁、这番有序。

他们相识时正年少,生活在同一个校园,坐在同一间教室,他以为他们之间不过是有点钱和差点钱的区别。

他知道黎湾与他之间的不同,却从没想过她从前过的日子到这般余地。

满墙的奖状,从小学到高中,记录着每一个学期都未曾缺席的优秀。陈旧的书桌桌角被垫上折叠纸壳,稳住她挑灯夜读的勤奋。这张挤不下两个人的小床上,一碰就嘎吱响,睡觉真的能睡安稳么?

想到她生长在这暗无天日的环境,却活得比谁都努力。

“我其实也欠你一句对不起。”

李周延好不容易咽下哽在喉咙的酸涩,愧疚的苦涩又再上心头,“当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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